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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二十城掀起大规模游行,15万人抗议选择党,呼吁将其取缔   9月12日,德国

德国二十城掀起大规模游行,15万人抗议选择党,呼吁将其取缔
 
9月12日,德国约20座城市同时响起了抗议的口号。组织方公布的数据显示,当天全国共有约15万人走上街头,警方也没有对这个数字量级提出反驳。人群举着“立即取缔选择党”“民主不需要替代选项”的标语,矛头直指刚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中大获全胜的德国选择党。
 
这场全国性抗议的直接导火索,是一周前落下帷幕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根据官方最终计票结果,选择党拿下了43.8%的普选票,比2021年的得票率翻了一倍还多,把长期执政的基民盟甩开了26个百分点。在州议会总共83个席位中,选择党独占39席,距离单独执政所需的绝对多数,只差3席。
 
这是选择党成立以来在州级选举中取得的最好成绩,也击穿了德国政坛长久以来的心理防线。萨克森-安哈尔特地处前东德地区,本就是选择党根基最深的地盘之一,但这次选举的投票率冲到了77.8%,比五年前高出近18个百分点。高投票率通常意味着选民情绪被充分调动,而这一次,情绪的出口几乎全部指向了这个被主流政坛集体孤立的政党。
 
乍一看,很多人可能觉得这是公民社会挺身而出、捍卫民主底线的正义行动,可再往深处看,就会发现这件事的逻辑里藏着非常拧巴的地方。一个通过合法选举程序、拿到近四成选民支持的政党,转头就被十几万民众上街要求取缔,这件事本身就构成了对“民主”二字的双重解读。
 
按照德国基本法第21条的规定,联邦宪法法院确实有权取缔危害自由民主基本秩序的政党,但这个门槛设得极高。不是说政党的主张不符合主流价值观就能禁,必须有明确证据证明该党不仅持有反宪法的理念,还在主动、激进地试图推翻现有的民主秩序。二战结束到现在,德国联邦宪法法院真正取缔过的政党屈指可数,1952年取缔了极右翼的社会主义帝国党,1956年取缔了德国共产党,之后也只处理过几个规模很小的新纳粹组织。
 
就在今年5月,联邦宪法保卫局曾宣布将选择党整体列为“极右翼组织”,称其系统性破坏德国宪政秩序,并拿出了一份1100页的调查报告。但仅仅三个月后,科隆行政法院就通过紧急裁定叫停了这一定性,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选择党整体具有违宪倾向,在主案判决生效前,不得将该党作为极右翼组织对待。也就是说,直到今天,选择党在法律层面依然是完全合法的政党,连正式的司法定性都还没有最终落定。
 
这事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西方舆论总在其他国家的选举出现不合心意的结果时,搬出“尊重民主程序”“遵从人民意志”的大道理,可轮到自己头上,就立刻切换成了“防范极端主义”的叙事。同样是选民一张一张投出来的政治力量,符合预期就是民主的胜利,不符合预期就成了极端主义的泛滥,这套双重标准从来都不加掩饰。
 
网上很多人把这事归结为德国极右翼思潮抬头,可我觉得并不是这么回事。选择党的崛起不是一天炼成的,2015年欧洲难民危机时它开始进入公众视野,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德国能源价格暴涨、通胀高企、移民社会矛盾持续发酵,传统执政党的应对乏善可陈,才给了选择党野蛮生长的空间。它打出的反移民、疑欧、重启传统能源等主张,精准击中了大量普通民众的真实焦虑,尤其是经济发展长期落后于西部的前东德地区,积攒了几十年的落差感和被忽视感,统统通过选票倾泻了出来。
 
说白了,不是德国人突然都变得极端了,是传统政党体系先失去了回应民众诉求的能力。基民盟、社民党这些老牌政党轮流执政几十年,在民生、移民、能源这些核心议题上反复摇摆,政治正确的话说了一箩筐,实际问题一个都没彻底解决。当主流政治的话语体系里容不下不同的声音,选民自然会去找那个敢说“不一样的话”的政党。
 
现在的德国政坛其实已经陷入了骑虎难下的僵局。所有主流政党都公开宣布不会与选择党合作,可它已经是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第一大党,只差3席就能单独组阁。接下来选择党完全可以通过拉拢个别议员或者小党派的方式拿到执政权,一旦极右翼政党首次执掌州政府,二战后德国政坛的“防火墙”就等于被正式打破,示范效应会迅速扩散到其他东部州。
 
这场15万人的大游行,更像是主流社会的一次集体情绪宣泄,也是对联邦政府和宪法法院的公开施压。但谁都清楚,真要走到取缔选择党那一步,可能性微乎其微。一旦启动党禁程序,反而会把选择党塑造成“政治迫害的受害者”,只会帮它收获更多的同情和支持。
 
这背后不是简单的“反极端主义”,也不是非黑即白的“民主倒退”,而是西方代议制民主在当下普遍遇到的困境。当传统政党越来越脱离选民,当政治正确变成了新的话语霸权,那些被忽略的声音、被压制的不满,总会找到自己的出口。
 
我们真正该问的,不是“该不该取缔选择党”,而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德国人愿意投票给选择党”。只要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真正的回应,街头的抗议就只会是一次又一次的循环,而选择党的支持者,只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