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真有可能要丧失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席位了。
据英国媒体报道,苏格兰首席部长约翰•斯温尼、威尔士首席部长鲁恩•约沃思、北爱尔兰首席部长米歇尔•奥尼尔于9月14日齐聚威尔士首府卡迪夫,共商民族自决及公投脱离英国的问题。
这在英国历史上尚属首次。
这场会面不是寻常的地方政务磋商,而是英国权力下放制度建立以来,第一次出现三个构成地区的执政者同时站在“脱英”立场上,联手向威斯敏斯特施压。
三人以所属政党领袖的身份签署谅解备忘录,直接放出“威斯敏斯特的时代即将结束”的宣言,要求英国中央政府承认三地人民的自决权,为即将到来的宪政变革做好规划与准备。
三方的诉求并不完全一致,却形成了清晰的合力。
苏格兰民族党掌舵的苏格兰政府,目标明确就是推动第二次独立公投,斯温尼在签字后的记者会上甚至直言,现任首相伯纳姆会是“联合王国的最后一任首相”,公投应当在未来五年内落地。
北爱尔兰的新芬党走的是另一条路,追求的不是独立建国,而是结束英国对北爱尔兰的主权,实现爱尔兰岛的南北统一。
威尔士的步伐相对谨慎,约沃思没有给出独立公投的具体时间表,但同样将脱离英国作为长期政治目标,强调“威尔士的未来由威尔士人民自己决定”。
路径不同,方向一致,三股过去各走各路的政治力量,第一次拧成了一股倒逼伦敦的绳。
这股分裂的势头,早在十几年前就埋下了种子,2016年的脱欧公投更是把裂痕彻底扯大。
当年苏格兰、北爱尔兰的多数选民都支持留在欧盟,最终却被占人口多数的英格兰裹挟着退出欧盟。
对欧贸易壁垒升起、渔业权益受损、人员流动受限,一系列脱欧后遗症重重砸在这两个地区,地方与中央的信任一点点被消耗。
2014年苏格兰第一次独立公投,还以55%的反对票守住了统一;脱欧之后,支持独立的民调反复冲高,独立从边缘诉求变成了苏格兰政坛的主流议题。
过去三地的独立运动始终是分散的,苏格兰闹独立时威尔士没动静,北爱尔兰谈统一时苏格兰不发声,伦敦很容易各个击破。
但这次会面彻底打破了这个格局:三方约定在经济、能源、欧洲事务等领域协同合作,用同一个声音跟伦敦谈条件。
哪怕公投各有各的时间表,光是“联手施压”这个姿态本身,就已经给英国的统一格局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事件随之在国际社会引发连锁反应,其中最受关注的便是英国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的归属问题。
该席位的法定主权归属是完整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若英国最终走向解体,现有席位的合法性将直接面临挑战。
有人会拿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继承席位的先例说事,但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继承了原苏联绝大多数的领土、人口和军事力量,是国际社会公认的国际法主体继承方。
可英国如果拆分,作为主体的英格兰,即便加上威尔士,人口、经济规模、战略纵深都会大幅缩水。
英国本来就是安理会五常中人口最少、国土面积最小的国家,综合国力早已跟不上其他常任理事国的步伐,一旦失去苏格兰的领土、北海油气资源和核心海军基地,其大国地位的根基会进一步崩塌。
更何况近年来国际社会要求改革安理会、扩大发展中国家代表性的呼声从未停止,英国的常任席位本就饱受争议。
一旦联合王国解体的事实落地,这个席位大概率将成为安理会改革的首个突破口,既不会由拆分后的英格兰自动继承,更不可能分给苏格兰、威尔士,最终要么通过国际投票重新遴选,要么直接调整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构成。
英国政府显然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唐宁街10号很快就作出回应,首相伯纳姆的发言人表示,地方政府应当集中精力缓解家庭财务压力,而不是纠缠于宪政辩论,并重申“坚信联合王国的团结”。
但这种空洞的表态已经越来越没有说服力。经济增长乏力、公共服务萎缩、民生问题堆积,伦敦根本拿不出足够的实际利益来安抚三个地区,只能靠反复强调“统一”来拖延时间。
更耐人寻味的是历史的轮回。
英国作为曾经的日不落帝国,殖民时代在全球各地推行“分而治之”,亲手埋下了无数民族矛盾、领土争端的地雷,从印巴分治到中东乱局,从非洲的族群冲突到亚洲的边界纠纷,多少战乱的根源都能追溯到英国当年的操弄。
没想到百年过去,分裂的火焰最终烧回了不列颠岛本土,曾经用来对付别人的手段,如今成了自己要面对的困局。
从短期来看,独立公投的法律审批、民意动员都还需要漫长的过程,英国不会在一夜之间走向解体。
但三地联手的局面,已经推开了联合王国解体的第一道门缝。
当自决的共识越来越强,当伦敦的向心力越来越弱,这个维系了数百年的联合王国,终有走到尽头的一天。
而那张坐了七十多年的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也终将随着帝国的余晖,慢慢淡出历史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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