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开国上将韩先楚病危,他放心不下跟了自己近20年的秘书姚科贵,就给总参谋长杨得志写信:“此人忠厚,可堪大用!”
解放军总医院的一间病房里,开国上将韩先楚已经卧病多日。
10月初的一天,他忽然向身边人要来纸笔,说要给时任总参谋长的杨得志写封信,这封信不长,谈的却是身边一位跟随自己近二十年的秘书姚科贵。
姚科贵来到韩先楚身边,是在1967年前后。
那时韩先楚任福州军区司令员,司令部为给他选配一名机要秘书,把几个年轻干部轮流带到办公室。
轮到姚科贵时,韩先楚没多问,只递过一份电报稿,让他当场誊写一遍,韩先楚拿起来看了两遍,说了一句:“字稳,人也应该稳。”就这样,姚科贵留了下来。
从福州到兰州,从沿海前哨到西北边陲,韩先楚走到哪里,姚科贵就跟到哪里。
他的挎包总是比别人沉,里面装着地图、文件和老将军常用的那副老花镜;开会前,他总是第一个到会场,把座位、茶水、材料按老习惯摆好;
韩先楚下乡视察,他夹着笔记本紧跟在侧,老将军脚步慢下来,他便知道该递上一杯水,或者找一处阴凉让首长歇一歇。
近二十年里,韩先楚的批件、讲话稿、电报,大半经过姚科贵的手。
老同志回忆,韩先楚批文件有个习惯,凡是他划了圈的地方,姚科贵都会再核对一遍,确认无误才敢发出。
1986年夏天,韩先楚住进医院,起初还能看报,后来只能躺着听汇报。
姚科贵每天下班后来病房坐一会儿,把军区转来的材料轻声念给老首长听,念完了,他轻声问:“首长,今天还听点什么?”韩先楚摆摆手,示意他歇着。
9月底的一个下午,韩先楚的气色忽然好了一些,他示意姚科贵把床头摇高,又向旁边工作人员要来纸笔。
姚科贵以为老将军要签什么文件,赶紧把钢笔递过去,韩先楚接过笔,却没有立刻写字,而是看着姚科贵说:“你跟着我,快二十年了,你也四十多岁了吧?”
姚科贵点点头,没敢接话,韩先楚又说:“我的身体我知道,你这个人忠厚老实,我不能让你没有个着落。”
姚科贵眼圈一红,忙说:“首长,您别想这些,先把病养好。”韩先楚摇摇头,转向旁边的工作人员:“来,我说,你们记,给杨得志同志写封信。”
信不长,大意是:我的秘书姚科贵,跟随我多年,此人忠厚,可堪大用,希望组织上给予考察和任用。
韩先楚口述完,又坚持自己签名,他的手已经握不稳笔,两个字画得歪歪扭扭,却用了力,几乎划破纸面,信封上写着“杨得志同志亲启”。
信当天就送到了杨得志手中,杨得志与韩先楚是老战友,知道韩先楚为人谨慎,极少向组织开口要人、要官。
他看完信,沉思片刻,把信收进抽屉,吩咐秘书:“把姚科贵同志的情况了解一下,按程序办。”
1986年10月3日,韩先楚病逝,姚科贵守在病房外,听到消息,愣了很久,后来他常对人说,老首长最后那封信,让他有了继续干下去的台阶。
1988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恢复军衔制,姚科贵被授予少将军衔,许多年后,有人问他最难忘老将军哪句话,他想了想说:“首长说我忠厚,忠厚不是笨,是能托付。”
1986年,解放军正进行精简整编,两年后还要恢复军衔制,韩先楚住院期间,不少老战友来看他,谈的最多的是“谁来接上班”。
姚科贵事后回忆,老首长那段时间常对他说:“你们这一代,要接得住。”
如今,人民军队的人才选拔有一套完整程序,但许多老兵仍记得,“靠实绩说话”这条规矩,在老首长们手里就是这样做的。
韩先楚去世后,那封信被组织存档,姚科贵也把老将军送他的钢笔收进了抽屉。每年10月3日前后,他都会去墓前看一看,站一站,什么都不说。
1986年的秋天,一位老将军用尽最后的力气,为跟随自己近二十年的年轻人写下几行字,姚科贵说:“首长的字歪了,可那份心,我一辈子都接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