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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烟瘾甚大,平素最爱美国骆驼香烟,日常会客议事常常烟不离手。可有意思的是但凡

李宗仁烟瘾甚大,平素最爱美国骆驼香烟,日常会客议事常常烟不离手。可有意思的是但凡白崇禧在场,他大多收敛烟支。白崇禧一生自律,烟酒不沾,素来反感吸烟,见到李宗仁备着香烟,常会直接伸手拿走。


李宗仁议事时,手边总放着一包美国骆驼牌香烟,黄底骆驼的烟盒往案头一摆,谈话间他一根接一根地点。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的会客室里,常常是烟雾缭绕,参谋们隔着烟帘向他汇报军情,他眯着眼听,不时嗯一声。


骆驼烟在当时的军官圈里不算稀罕。抗战时期,美国援助物资里夹带着这类洋烟,也有人从香港走私进来。


李宗仁偏就喜欢这个味道,浓,够劲,点一支能顶半宿,久而久之,他身边的老部下都知道,长官开会前,先替他备好火柴。


1938年春天,徐州会战在即,李宗仁坐在一张旧木桌后,听参谋念完敌情通报,顺手摸出烟盒。


他刚把一支骆驼烟叼在嘴边,门外走廊传来皮靴踏地的声响,白崇禧推门进来,军衣整齐,后面跟着几个作战参谋。


李宗仁的手停在半空,没点火,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搁回了桌上。


白崇禧走到桌边,没说一句话,伸手就把那包烟拿走了,顺手塞进自己军装口袋,屋里几个年轻参谋低着头,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瞟。


李宗仁看了看被拿走的烟盒,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指着地图讲他的部署。


这件事后来在五战区传开了,有人说,白副总长当着众人的面拿走长官的烟,未免太不给面子;也有人反驳,李长官自己愿意让着他,别人谁敢。


白崇禧不碰烟酒,饭桌上别人敬酒,他摆手;别人递烟,他推回。开会到深夜,别人泡浓茶,他只要一杯白开水。


李宗仁恰好相反,烟瘾大,酒也喝,说话慢声细语,不爱较真,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清瘦冷峻,一个微胖和气,外貌和脾气都差得远,却搭档了二十多年。


在广西起兵那些年,白崇禧管练兵和谋略,李宗仁管笼络人心和对外联络。


白崇禧做方案,几点出发、几路包抄、后勤谁负责,一条一条列在纸上,李宗仁拿过方案,添几个人名,改几处部署,然后拍板。


两人意见不合时也吵,拍过桌子,但从未真正翻过脸,吵完了,白崇禧该递报告还递报告,李宗仁该抽烟还抽烟。


部下里有识得火候的,见白崇禧在场,便悄悄把李长官的烟盒往远处挪挪;也有那不懂事的,还要递烟,被白崇禧一个眼神吓得缩回去。


抗战爆发后,这样的配合到了最紧要的关头,1938年台儿庄战役前后,李宗仁在前线连日不眠,烟抽得更凶。


白崇禧时任副参谋总长,奉命到前线协助,有几次白崇禧进来,李宗仁刚点上的烟又被他伸手拿走。


旁人看着好笑,李宗仁自己也摇头:“健生一来,我这烟就抽不成了。”


白崇禧把烟拿走,不全是因为自己厌恶烟味,他看不得指挥所里烟雾沉沉,更看不得人懒散拖沓。


打仗时要紧的是清醒,是每个参谋都睁大眼睛,所以他见一次拿一次,动作自然得像从自家桌上拿火柴。


李宗仁由着他,旁人看着,只觉得李长官好脾气;熟悉的人说,这是二十多年合作里养出来的。


白崇禧看作战方案,一条一条挑毛病,可台儿庄的包围圈,也正是他一点点收紧的。战役最紧那几天,李宗仁在指挥所里熬得双眼通红,白崇禧也几天没合眼。


有一天清晨,白崇禧从外面巡查回来,看见李宗仁又在点烟,走过去把烟和火柴一起收走了。


李宗仁叹了口气,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笑着说:“健生,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嘛。”白崇禧板着脸回了一句:“抽多了误事。”李宗仁哈哈大笑,真的不抽了。


多年以后,当年在五战区当差的老人回忆起这段,总说细节比大事记得清。


他们记不得某次会议上具体讨论了哪路援军,却记得白副总长伸手拿走烟盒时,李长官脸上那一点儿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抗战胜利后,两人命运仍绞在一起,1948年,国民党在军事上连连失利,白崇禧在华中,李宗仁在南京。




那段时间,两人见面少了,电话和电报多了,但老规矩没变,李宗仁在官邸见白崇禧,常常话没说完,就先摸烟。


1949年后,两人一别两岸,李宗仁去了美国,白崇禧到了台湾。在美国的李宗仁,烟照抽,茶照喝,偶尔向访客讲起从前在广西、在徐州的往事。


他不大说白崇禧的短处,提到台儿庄,总是那句话:“没有健生,那一仗打不下来。”


白崇禧在台湾的日子并不舒畅,他依旧烟酒不沾,晨起跑步,作息如钟表,有旧部属去看他,发现他书桌上没有烟灰缸,只有一摞兵书和一部电话。


一支骆驼烟,就这样串起了两个人的半生,烟在桌上时,李宗仁的手指夹着烟,神情松弛;烟被拿走时,他看着白崇禧把烟盒塞进口袋,只是笑一笑。


后来有人问起这段往事,李宗仁只说一句:“健生啊,他就爱管我抽烟。”说完,又给自己点上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