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趴在床上,台灯把我的影子钉在窗帘上。我还在写黑瞎子,写了几行,笔悬着,他的传奇不好记,因为他从不觉得那是传奇。
门外传来脚步声,比人先到。
黑瞎子倚在卧室门框上,烟叼着,没点:“有人拿相机拍咱们院儿里的大黑鹅。”
“然后呢?”我没抬头,笔尖还悬在“墓道”两个字后面。
八爷从我头顶扑棱下去,落在他肩上,“然后呢。记账。”
我转头看他。
“然后我告诉那人,拍它没用,它不配合。”他点着烟,火光在墨镜上映出一小块橙红,“那鹅讨厌陌生人拿相机对着它,它记仇。它把时间都省下来专门用来思考怎么讨厌人类。”
我转过头,想笑,没笑出来。我忽然发现,他说这话的口气和夸一个故人没什么两样。
抽了两口的烟被他掐灭,“我和八爷出去一趟。”
“哪儿?”
“解雨臣。”他没回头,只抬了抬手。
八爷蹦跶两下:“小花。”
【我鹅哥才不是,……最起码不全是讨厌人类,它只是觉得有些事儿懒得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