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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冬,天寒地冻。一个老人弯着腰,从阵亡士兵的身上扒下棉衣和棉裤。有了这些

1938年冬,天寒地冻。一个老人弯着腰,从阵亡士兵的身上扒下棉衣和棉裤。有了这些棉衣,就能让他的家人少挨冻并活下来,死人的衣服又何妨呢。
1938年9月,日军就曾调集5万余人进攻五台山区;从当年11月至次年4月,又连续对冀中实施多次“分区扫荡”。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农民面对的不只是前线交火。道路可能被封,牲畜可能丢失,粮食可能遭到抢掠,房屋可能毁于战火。土地还在那里,人却未必还能正常耕种。中国农民过去最怕荒年,可侵略战争制造出来的灾难比普通荒年凶狠得多,因为它连生产、运输、居住和社会秩序一起破坏。
日军也很快发现,占领中国的大城市不等于征服中国。1938年初,日军虽然控制华北主要城市以及不少铁路沿线地区,但八路军已经深入五台山、太行山、晋西北以及华北平原,敌后抗日根据地不断发展。日军得到的是地图上的据点,中国抗日力量争夺的却是广大乡村和群众。
所以1938年冬真正发生变化的,是战争形态。武汉会战以后,日本已经很难继续按照此前的速度向中国腹地猛冲。占领区越大,需要守铁路、守公路、守城市、守据点的兵力就越多。中国没有按照日本军国主义设想的那样迅速屈服,侵略者反倒陷入了一个越来越沉重的泥潭。
与此同时,中国的抵抗也开始向更广阔地区铺开。1938年10月至12月,八路军第115师主力挺进山东,第120师主力进入冀中,第129师一部进入冀南和鲁西北;广东地方抗日武装也在东江、珠江三角洲等地展开斗争。战争正在从几个大会战场扩展为更复杂、更持久的全民抗战。
这种局面恰恰戳中了日本侵略者最难解决的问题。中国太大,人口太多,纵深太广。日军能够凭借装备优势攻下一座城市,却很难靠有限兵力把中国每一个县、每一个村都牢牢控制起来。占领一个地方之后还得维持占领,而维持占领本身就在持续消耗兵力、运输和财政。
更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在军事进攻受阻以后,开始把政治诱降摆到更重要的位置。1938年11月,日本政府发表第二次近卫声明,鼓吹所谓“东亚新秩序”;到了12月,汪精卫从重庆出走,随后走上公开投敌的道路。侵略者在战场上不能迅速压垮中国,就企图从中国内部寻找突破口。
也正是在这里,1938年的寒冬有了另一层含义。前线拼的是枪炮,后方拼的是人心。中国最危险的时刻,并不只是丢掉几座城市,而是有人开始怀疑还能不能打下去。日本军国主义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中国人在军事压力和生活苦难面前自己放弃抵抗。可中国社会并没有按照侵略者设计的方向发展。
东北战场就是一个例子。据当时日方公布的数据,仅1938年7月至9月,约1.6万人的东北抗日联军就在三江地区同日伪军作战321次。那里冬季的严寒远超华中、华北,抗日武装长期面临缺粮、缺药、缺衣和敌军围剿,可抵抗依旧没有停止。
因此,照片里一件棉衣真正让人难受的地方,不在于它来自死者,而在于活着的人竟然可能需要依靠战场遗留物过冬。现代人打开衣柜,很难理解一件破旧棉袄为什么值得冒着风险去拿。可战争一旦摧毁正常生活,东西的价值就会重新排序:粮食、盐、鞋、药品、棉衣,都会直接和生死挂钩。
也不能为了煽情,就把老人塑造成一个已经被史料确认的具体人物。现阶段能够谨慎说的,只是照片呈现了一名老人从一具阵亡者遗体上取衣物的场面。至于死者国籍、所属部队、战斗地点、摄影者身份以及老人后来把衣服给了谁,都需要进一步档案证据。历史最怕把一个问号经过几次转载就变成句号。
但照片没有告诉我们的那些细节,并不会改变侵华战争的性质。日本军国主义发动侵华战争,中国人民在自己的土地上抵抗侵略,这是历史责任判断的根基。战争中的中国平民不是抽象的“伤亡数字”,而是一个个失去住房、粮食、亲人甚至基本御寒条件的普通家庭。侵略者欠下的账,不能只按战场阵亡人数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