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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的一生有11个情妇,90岁那年,他回首往事时,却咬牙切齿地说:“我此生最喜欢的女人是唐怡莹,但这女人混蛋透了!” 这话是1990年在台北北投的寓所里说的。张学良坐在藤椅上,膝盖上盖着薄毯子。赵一荻在里屋,门虚掩着。 访客是个老部下的孙子,来录口述历史。年轻人问起感情生活,张学良摆摆手说

张学良的一生有11个情妇,90岁那年,他回首往事时,却咬牙切齿地说:“我此生最喜欢的女人是唐怡莹,但这女人混蛋透了!”

这话是1990年在台北北投的寓所里说的。张学良坐在藤椅上,膝盖上盖着薄毯子。赵一荻在里屋,门虚掩着。

访客是个老部下的孙子,来录口述历史。年轻人问起感情生活,张学良摆摆手说那些没意思。但年轻人提到唐怡莹的名字时,张学良的手指在毯子上敲了两下。

“她不一样。”张学良说。他眼睛看着窗外,院子里有棵榕树。

“怎么不一样?”

张学良沉默了一会儿。“她胆子大。”

他记得1926年在北京饭店的舞会上第一次见唐怡莹。她穿着西洋裙子,却梳着旗头,不伦不类的。溥杰站在她旁边,她眼睛却在满场找人。看到张学良时,她直接走过来,伸手就说:“少帅,跳一支?”

跳舞时她问:“听说你飞机开得好?”

“会一点。”

“带我上天看看。”她说得很平常,像在说去街上买梨。

张学良笑了:“女人不该说这种话。”

“溥杰也这么说。”唐怡莹撇撇嘴,“所以没意思。”

音乐停了,她转身就走,没回头。

第二次见面是半个月后,唐怡莹自己找到张学良的办事处。卫兵拦着不让进,她在门口喊:“告诉你们少帅,就说瑾妃的侄女找他有事!”

张学良出来见她。唐怡莹从手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抽出一叠照片,全是张学良和不同女人的合影,有些他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拍的。

“哪来的?”张学良脸色变了。

“买的。”唐怡莹把照片放回信封,“花了我三十块大洋。有人想用这个敲诈你,我先买下来了。”

“为什么?”

唐怡莹歪着头看他:“觉得你这个人还有点意思,不该毁在这种事上。”她把信封放在桌上,转身要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三十块你得还我。我月钱不多。”

张学良后来真还了钱,请她吃饭。饭桌上唐怡莹说想办画展。

“你会画画?”

“会一点。”她学他当初的语气,“缺两百块经费。”

张学良给了。过了一个月,他在天津租界看见唐怡莹从一辆美国车里下来,开车的是个法国商人。她看见张学良,点点头,继续和法国人说笑。

副官低声说:“查过了,那法国人是做颜料生意的。”

“画展办了吗?”

“办了,卖出去七张画。”副官停顿一下,“但她跟人说您是她的赞助人。”

张学良笑了。他发现自己不生气。

1928年皇姑屯事件前三天,唐怡莹突然来沈阳找张学良。那天下午她在书房里坐着,不说话。

“有事?”张学良问。

“你要去北平?”

“明天走。”

唐怡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别坐火车。”她说,声音很轻。

张学良看着她。

“我做了一个梦。”唐怡莹转头看他,“很坏的梦。”

她说完就走了,没要钱,也没说别的。张学良后来改了行程,坐汽车去的北平。火车那条线路上出了点事,不大,但耽误时间。

再见面时张学良问她梦的事,唐怡莹正在吃梨。“什么梦?我忘了。”她梨吃完,核扔进痰盂,“对了,借我辆车用用,我的送修了。”

张学良借了。车没还回来,唐怡莹托人捎话说撞坏了,赔他钱。钱装在信封里,数目刚好够买辆新车。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张学良在北平见到唐怡莹最后一次。她收拾行李准备去上海。

“跟我走吧。”张学良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个。

唐怡莹拉上皮箱的带子。“去哪儿?”

“哪里都行。”

她笑了,不是好笑,也不是嘲笑,就是平常的笑。“你自身难保了,少帅。”她拎起皮箱,“保重。”

她真的走了,没回头。后来张学良听说她在上海和电影明星混在一起,又去了香港,嫁了个商人,一直活到1993年。

1990年那个下午,张学良说完那句话后,很久没出声。访客轻声问:“恨她吗?”

张学良摇头。“她活得真实。”他停了一下,“比我真实。”

里屋有杯子轻轻放下的声音。张学良转头看了一眼,对访客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访客收拾录音机时,张学良看着窗外。榕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很多年前北平某个院子的树影。他记得唐怡莹在那树下说过一句话,当时没听懂,现在懂了。

她说:“我们都是戏子,只是我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