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一个知青在看钱学森的论文时,发现方程推导错了,就给钱学森写信,谁知钱学森不仅回了信,还说:"感谢您指出我的错误!"
主要信源:(央视网——钱学森:给年轻人回信承认自己论文有误)
风从戈壁深处卷过来,刮得人眯眼,1964年冬天,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营房里,一盏煤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郝天护坐在灯前,手里握着支铅笔,面前摊着一本旧得发毛的《力学学报》。
钱学森的文章就印在这期刊物里,讨论的是土动力学基本方程。
他已经把这篇论文读了好几遍,起初是佩服,越往后越觉得不对。
他把文中的公式抄下来,自己从头推演,算到某一步时,结果偏偏和论文对不上。
他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又换了个思路算,仍然对不上,再算一遍,还是对不上。
一支铅笔在纸上画来画去,把纸面涂得灰蒙蒙的。
灯芯烧得噼啪响,他停下来,脑子里涌出一个让自己都吃惊的念头,钱学森会不会弄错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摇了摇头。
钱学森不是普通人,那是从海外回来为国家撑起力学研究一片天的人物,在学术界的地位好比一座大山。
而自己不过是兵团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技术员,放在人堆里都显不出眼。
大山怎么会在他这样的年轻人面前露出裂痕。
可他又转念一想,推演的结果明明就摆在那里,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些公式不会因为作者名气大就多长出一条路来。
他越想越纠结,白天干完活躺在地铺上,眼前还飘着那些数字。
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又把纸笔翻出来,从头到尾再算了一遍。结果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决定写信。
这个决定下了好几天,期间反复犹豫过,担心信寄出去会被人说成不知天高地厚,更怕自己万一真有看漏的地方,白白闹了笑话。
但他心里另有一股劲,觉得要是明知有问题却不吭声,那些公式就会被更多人当成正确的东西用下去。
他找出几张干净的稿纸,用钢笔把发现的问题一条条写清楚,又把演算过程整理出来。
信写得不长,字迹却很工整,写完还怕对方看不清,又在信纸背面画了几道推导线。
信封上,他写下北京和钱学森的名字,那三个字落笔时,他觉得手有些沉。
到了邮局,他把信封在手里攥了一会儿才塞进邮筒,转身往回走时,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心里却松快了一些。
信寄出去之后,日子没有多大变化,他照常出工,回来吃饭,晚上看点书。
那封信的影子在记忆里越来越淡,他也觉得自己大概等不到回音。
谁知过了一个多月,一封信从北京寄到了兵团驻地。
队长把信递给他时,他还没反应过来,等看到信封上“钱学森”三个字,心跳才猛地快起来。
他拆信时手有些抖,信纸展开,钱学森先说自己收到信已有一阵子,因其他事务缠身没能及时回复,请对方原谅。
接着他承认,论文里的确有一处疏漏,是当时粗心造成的,并为此表示歉意。
信里没有一句责怪,也没有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反倒处处透着感谢,连着用了十多个“您”字来称呼这个方才20多岁的年轻人。
郝天护数了一遍,又数一遍,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原以为能收到一句回复就不错了,没想到对方连姿态都放得那样低。
钱学森还在信末建议他把意见整理成短文投给《力学学报》,他犹豫了一阵,还是把稿子投了出去。
可稿子寄到编辑部却迟迟没有下文,原来是编辑部怕刊登会扫了钱学森的面子,一放就是两年。
后来钱学森亲自过问,表示科学论文有错就应当公开改正,编辑部这才重新审阅。
1966年春天,他的短文终于印在学报上。
一个不起眼的技术员,挑出了大师论文里的毛病,还把它变成了铅字,战友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别样的东西。
这件事后来一直推着他往前走。
国家恢复研究生招考后,他考入清华大学深造,毕业后长期在高校教书,研究固体力学,发表论文上百篇。
承担过国家级科研项目,1995年成为美国纽约科学院院士。
可每回提起那段经历,他总说那封信打开了一道门。
门的这一边是普普通通的日子,门的那一边,是隔着身份和距离也依然存在的真相。
钱学森图书馆筹建时,郝天护把当年的来往书信捐了出来。
泛黄的纸页躺在玻璃展柜里,字迹依然清晰,有人从信里看到大家的谦逊,有人看到后辈的勇气。
其实这两样东西从来就是一回事。
愿意承认错误的人,和敢于提出问题的人,心里守着的都是同一个道理,不知道错在哪里,就不会有对。
风沙可以吹黄信纸,却吹不走那行字里透出来的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