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导演请李雪健主演焦裕禄。不料,焦裕禄的妻子得知后,立马摆了摆手,连连说道:“不行不行!不能让他演我老公!”可是,导演却坚决不肯换人。
李雪健站在徐俊雅面前,没说话。他个子不高,穿着件宽松的衬衫,脸是白的,和墙上那张焦裕禄的黑白照片一比,确实不像。照片里的人清瘦,颧骨突出,眼神里有种压不垮的劲儿。他自己呢,刚从《渴望》片场下来,身上还带着点室内戏的温吞气。
徐俊雅别过脸,去看窗外。窗户旧了,漆皮剥落。她声音不高,但很硬:“不像。我老伴不是这个样子。”导演王冀邢搓了搓手,往前挪了半步:“徐大姐,外形能改。心像,才最要紧。”李雪健这时才开口,嗓子有点干:“我想试试。给我点时间。”
他没说怎么试。回去第二天,早饭变成了半个玉米面窝头,一碗稀得见底的米汤。中午吃水煮白菜,不放油。他本来爱吃口肉,现在筷子碰都不碰。组里有人嘀咕:“李老师,您这太狠了。”他摇摇头,没解释。
一个月后,王冀邢又带着李雪健去了兰考。这次没提前告诉徐俊雅。他们直接去了当年焦裕禄常走的沙丘地。日头毒,李雪健穿着件旧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在沙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他什么也不干,就是走,看沙地的树,摸粗糙的树干。汗水把衣服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他抬手抹了把脸,脸上晒得发红,爆皮。
徐俊雅远远看见了。她是听邻居说,有个像干部的人在沙地里转悠。她走过来,隔着十来步停住。李雪健转过身,脸上的肉塌下去不少,皮肤黑了,糙了。他看见徐俊雅,没立刻招呼,只是站直了些,手不自觉地在裤缝上蹭了蹭——那是个下意识的动作,沾了沙土的手想弄干净。
就这个小动作,让徐俊雅眼皮跳了一下。老伴生前从外面回来,也总这样蹭手。她没说话,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王冀邢心里没底,跟上去:“徐大姐……”徐俊雅步子没停,声音顺着风飘回来:“让他演吧。”
开拍前,李雪健找了许多见过焦裕禄的老人聊天。他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听到关键处,拿笔在本子上记几个字。有个老人说,焦书记肝疼的时候,习惯用手按着腰侧,手指头会抠进衣服里,但脸上还笑着。李雪健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拍肝疼那场戏是在县委旧办公室。实景,桌子椅子都是当年的旧物。李雪健伏在桌上,右手压着右腹,手指渐渐收紧,骨节发白。他额头抵着桌沿,吸了口气,慢慢直起身,对着进来汇报的同志扯开一个笑容,嘴角往上,眼睛却因为忍着疼,眯得厉害。导演没喊停,镜头一直对着他。他维持着那个笑容,直到对方说完出门,才猛地塌下肩膀,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
监视器后面,徐俊雅站了起来。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靠在走廊冰冷的砖墙上,抬手捂住了眼睛。
电影上映后,兰考的老百姓包场去看。放映结束,灯亮了,没人动。有个老汉抹了把脸,对旁边人说:“咱书记,回来了一样。”
庆功会李雪健没去。他待在招待所房间里,桌上放着凉了的饭菜。窗外是兰考的夜,安静得很。他拿起筷子,又放下,最后只是喝了口水。演完了,他心里那块压着的东西,好像轻了些,又好像更重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忘不掉这片地方,和那个自己曾尽力成为过的人了。

1990年,导演请李雪健主演焦裕禄。不料,焦裕禄的妻子得知后,立马摆了摆手,连连说道:“不行不行!不能让他演我老公!”可是,导演却坚决不肯换人。 李雪健站在徐俊雅面前,没说话。他个子不高,穿着件宽松的衬衫,脸是白的,和墙上那张焦裕禄的黑白照片一比,确实不像。照片里的人清瘦,颧骨突出,眼神里有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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