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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临终前,死死拉着吕雉的手叮嘱:“我死后,满朝文武你皆可杀,唯独这一人,你绝不能动分毫!” 吕雉满脸错愕:“连韩信、彭越我都除了,还有谁是我动不得的?” 刘邦喘着粗气,一字一句砸出来:“此人若死,你吕氏全族,必被满门抄斩,刘家江山也会跟着覆灭!” 刘邦驾崩后的第三个月,吕雉坐在长乐宫的侧殿里,

刘邦临终前,死死拉着吕雉的手叮嘱:“我死后,满朝文武你皆可杀,唯独这一人,你绝不能动分毫!” 吕雉满脸错愕:“连韩信、彭越我都除了,还有谁是我动不得的?” 刘邦喘着粗气,一字一句砸出来:“此人若死,你吕氏全族,必被满门抄斩,刘家江山也会跟着覆灭!”

刘邦驾崩后的第三个月,吕雉坐在长乐宫的侧殿里,面前的竹简堆成小山。她提起笔,悬在半空,最终在“周昌”这个名字上轻轻点过,没有勾画。她唤来心腹宦官,声音平静:“传御史大夫周昌。就说,我有事问他。”

周昌进来时,步子很稳,脸上是惯有的那种耿介神情。他说话结巴,但每个字都像石头落地:“太……太后召臣,何……何事?”

吕雉没让他坐,也没绕弯子:“有人弹劾齐王刘襄私铸钱币,你御史台,查不查?”

周昌的脸立刻涨红了:“齐……齐王乃高皇帝长孙,无……无确凿证据,岂……岂能擅查宗亲?此……此非治国之道!”

吕雉看着他,忽然笑了:“好。那就依你所言,不查。”她挥了挥手,“你去吧。”

周昌愣在原地,准备好的长篇谏言堵在胸口。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转身退下。殿门关上,吕雉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她需要这根刺立着,但必须让他刺在明处,刺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不久,吕雉下诏,欲封侄子吕台为吕王。朝议时,周昌果然第一个出列,结巴着激烈反对,说到激动处,以头叩地,额上见了血痕。满朝文武屏息,目光在吕雉和周昌之间来回游移。

吕雉静静听完,叹了口气:“御史大夫忠直,可嘉。此事……容后再议。”她没有处罚,甚至温言抚慰了几句。

退朝后,侄子吕台气冲冲地闯进后宫:“姑母!那结巴如此放肆,为何不治他?!”

吕雉正在修剪一盆刺梅,头也没抬:“治了他,然后呢?让天下人都说,我吕氏连一个说真话的人都容不下了?”她剪掉一根过于张扬的枝条,“他要骂,就让他骂。他骂得越凶,那些心里不服的刘姓诸侯,就越会觉得还有指望,就不会轻易动刀兵。”

吕台不服:“可他一而再、再而三……”

“再而三,也是规矩之内。”吕雉打断他,眼神冰凉,“你要学的,不是如何拔掉这根刺,而是如何让这根刺只扎伤别人,却伤不到你。”

往后的几年,周昌成了朝堂上一道固定的风景。吕雉每推进一步吕家的权势,他就出来激烈反对一次。他反对吕氏封王,反对削减刘姓诸侯封地,甚至在吕雉想改易服色礼制时,也梗着脖子说“不合高祖旧制”。吕雉有时“被迫”收回成命,有时“留中不发”,但始终没有动他。周昌的直名越来越响,朝廷内外都知道,有个不怕死的御史大夫,敢当面顶撞太后。

而吕雉,就在这骂声中,一步步将吕台、吕产等人安插到要害位置,将吕家女子嫁给刘姓诸侯王,慢慢织就一张大网。她偶尔会赏赐周昌一些布帛,表彰其“忠直”,周昌每次都拒不接受,原封退回。吕雉也不生气。

直到那年深秋,周昌病重的消息传来。吕雉正在批阅关于调灌婴军权的奏章,笔尖一顿,墨渍晕开一团。她沉默了很久,下令派太医令亲自去诊治,用最好的药材。

太医令回报,周昌是年事已高,加上常年郁结,已药石无灵。吕雉听完,独自在殿内坐到深夜。她看着摇曳的烛火,忽然很想知道,那个结巴的老头,临死前会不会还在心里骂她。

周昌病逝,吕雉以极高的规格为其治丧,亲自拟了“刚毅忠正”的谥号。丧仪办得隆重,长安城人人感叹直臣凋零。

然而,就在周昌下葬后不足百日,一直称病的齐王刘襄,突然在封地起兵,檄文直指诸吕专权、倾覆刘氏。一直沉默的太尉周勃、丞相陈平,几乎同时在长安发动,以雷霆之势诛杀吕产、吕禄,族灭吕氏。

消息传到长乐宫时,吕雉已病重难起。宫墙外的厮杀声、哭喊声隐约传来。她挣扎着望向殿门的方向,浑浊的眼中没有太多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那根她刻意留下、用来安抚天下、延缓反抗的“直刺”,终究还是先她一步倒下了。刺一倒,所有人便都看清,盾后面,早已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