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缓进程”：贸易战冲击全球电气化转型】

（政治报）太阳能技术进口受到限制。关键矿产出口受到管制。光伏电池、电动汽车和蓄电池的关税不断上涨。

世界各国的贸易壁垒每天都在增加，这阻碍了对削减全球化石燃料使用、满足不断增长的电力需求和遏制电费上涨至关重要的电气化供应链。

从布鲁塞尔到巴西利亚，各国政府都渴望分得蓬勃发展的清洁经济的一杯羹，并急于遏制中国在绿色技术领域的领先地位，因此纷纷采取一系列贸易措施，以保障就业和保护国内制造业。与此同时，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领导下，美国不仅全面加征关税，还针对中国太阳能产品和电网进口产品征收了更有针对性的关税。

结果可能是全球能源转型速度放缓、温室气体排放量增加以及气候变暖。

“这肯定会减慢进程，” GridWise Alliance 的首席执行官Karen Wayland说。GridWise Alliance 是由美国电力公司、设备制造商和技术提供商组成的联盟，专注于电网基础设施。

行业人士、公用事业公司和分析师警告称，不断上升的贸易壁垒可能会阻碍电气化进程，并使向清洁能源的转型成本更高。

然而，各国政府将贸易限制视为维护繁荣和主权的必要措施。许多人还断言，如果清洁技术经济完全依赖中国，将会削弱公众对能源转型的支持。

无论如何，种种迹象表明，全球清洁能源贸易的未来之路将充满坎坷。

——交通拥堵的担忧

围绕清洁技术的贸易紧张局势并非新鲜事。在2010年代，奥巴马政府和欧盟都对中国太阳能电池板征收了反倾销关税。

但近年来，贸易壁垒不仅激增，而且开始包围整个供应链，从基本材料和关键部件到成品。

国际能源署分析师在 8 月份写道： “关税、税收、反倾销措施、本地含量规定和补贴制度激增，收紧了贸易条件，重塑了贸易格局。”

过去两年，电池、电动汽车、电解槽、热泵和风力涡轮机的关税均有所上涨。分析师指出，太阳能产品整个供应链的平均关税税率在2023年至2024年间增长了九倍。

这可能会推高全球能源转型的成本，而此时此刻，风险却再高不过了。

以电网为例。在许多国家，电力公司和政府正努力应对电力需求激增和大量可再生能源即将并网发电的双重挑战，以升级老化的电网。而电价上涨将推高这些升级改造的成本，进而推高电费账单。

欧盟政策制定者提议，公共机构采购的某些清洁技术必须符合“欧洲制造”的要求。但电网运营商已开始警告，这项旨在加强国内产业的措施可能会减缓电气化和可再生能源的部署。

欧洲配电系统运营商本月表示，欧洲生产的关键清洁技术（例如一些变压器部件）数量不足，无法满足需求。

该协会表示：“在这种情况下，严格的原产地要求不会在短期内增强欧洲的产能，反而会限制采购并增加成本。”

在美国，特朗普总统于8月发布了一系列针对进口电网技术的广泛限制措施。该行政命令禁止购买、出售或安装任何可能构成国家安全风险的外国公司生产的电网设备。

该命令并未点名任何具体国家，而是责成能源部长确定哪些设备和哪些公司应受禁令约束。但此举——美国多年来为阻止中国制造的设备进入美国电力系统而采取的最新举措——引发了电力行业和制造商的担忧。

GridWise公司的韦兰表示，由于数据中心和制造业回流，电网供应链已经面临巨大压力，这两者都与电力公司争夺变压器和其他设备。她说，变压器的交付周期接近两年半，价格自2020年5月以来上涨了158%，而电路开关、配电自动化开关和电压调节器的交付周期也至少需要一年。

韦兰德表示，特朗普的贸易政策将加剧这个问题。这是因为美国缺乏国内电网大容量技术来源。她指出，虽然特朗普的保护措施可能希望吸引更多制造业投资，但产能提升速度不足以满足激增的电力需求。

韦兰德说：“我们目前在公用事业方面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局面，供应链的限制越来越严重，而且几乎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些限制会得到缓解。”

白宫在一份电子邮件声明中表示，其关于电网大宗技术的行政命令针对的是受武器禁运的国家，声明称，就大多数产品类别而言，这些国家仅占美国电网设备的一小部分。声明还补充说，能源部在制定实施细则时，将权衡国家安全与电网建设之间的关系。

——对中国问题的担忧

不仅限于美国和欧洲。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也竖起了贸易壁垒；例如，巴西就对电动汽车和太阳能电池板征收了不断上涨的关税。

西方国家采取这些措施，至少部分是出于与中国相关地缘政治安全方面的担忧。然而，外交事务智库查塔姆研究所的研究员克里斯·艾莱特表示，新兴经济体“未必有同样的担忧”。“他们真正关心的，是确保自己能分得绿色产业这块大蛋糕的一份。”

不过，其影响却大同小异。艾莱特指出，数据显示，在关税上调后，2024年至2025年间，中国对巴西的太阳能和电动汽车出口量急剧下滑。

这可能会阻碍绿色技术的推广：巴西太阳能协会（Absolar）部分将该国光伏部署放缓归咎于关税。

欧洲央行今年早些时候的一份分析报告警告称，贸易壁垒将导致绿色产品比传统技术更昂贵，这将对遏制气候变化的努力产生负面影响。

“这会削弱绿色技术的采用，导致全球经济中的温室气体排放增加，”分析师们写道。

但艾莱特认为，让中国主导清洁技术供应链可能会引发反弹，而这种反弹本身又可能阻碍能源转型。他说：“问题在于，‘如果放任一切进口，这在政治上究竟有多可持续’。”

这就是欧盟推行“欧洲制造”限制措施背后的论据。

“如果我们的电池都是中国制造的，我们又如何向本国公民解释脱碳是一项机遇呢？”欧盟工业专员斯特凡·塞茹尔内（Stéphane Séjourné）在3月提出该提案时问道。

这些考量也指导着拜登政府的气候政策，其中包括针对中国进口产品的定向关税，以及为建立国内清洁能源制造业提供的补贴和拨款。尽管特朗普政府已撤销了拜登时期的大部分资金，但其振兴美国工业的举措仍对清洁技术行业的部分领域产生了影响。

在发布限制电网组件进口的行政命令之前，政府已率先禁止进口外国制造的电力逆变器，这将对太阳能产业产生重大影响。数日后，特朗普政府又对多晶硅（大多数太阳能电池板的关键原材料）的进口设定了最低价格，并对其他太阳能设备加征关税。

太阳能产业协会首席执行官蒂姆·波伦蒂表示，特朗普政府的太阳能关税可能有助于将制造业回流美国。但他指出，关税实施的时序和税率水平可能会给扩大太阳能应用带来挑战，因为美国供应商无法立即填补特朗普关税所冲击的供应链环节。

“我们需要确保有足够的时间来调整和升级供应链，”波伦蒂说，“在此过程中，我们不希望价格点和需求信号……与市场合理水平脱节。”

哥伦比亚大学全球能源政策中心高级研究学者特雷弗·萨顿指出，这一结果可能与特朗普的能源议程相符——该议程旨在提振化石燃料，同时遏制可再生能源的发展。

萨顿表示，中国技术带来的网络安全和国家安全风险是真实存在的。许多国家担心，价格更低廉的中国商品会重创本国制造商。

他指出，已有若干国家采取了战术性贸易措施来保护其电网和国内产业。例如，日本不允许任何单一外国在电池储能装机容量中所占比例超过30%。

但他表示，与应对同一问题的欧洲和日本同行相比，特朗普采取的应对措施要粗暴得多。

“这将减缓脱碳进程，”萨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