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三岛的一把手们今天聚到了一起。就这么一场会面，联合王国的百年根基开始摇晃，最糟的剧本是整个国家拆成四块。
 
9月14日，威尔士首府卡迪夫，圣戴维斯酒店。
 
苏格兰首席大臣斯温尼、威尔士首席大臣约沃思、北爱尔兰首席部长奥尼尔，三个人坐在了同一张桌子前。
 
他们签了一份谅解备忘录，核心内容就一条：三地民众有权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包括举行独立公投。
 
注意一个细节，这三个人不是以地方政府官员的身份签的字，是以各自政党领袖的身份。
 
斯温尼是苏格兰民族党党首，约沃思是威尔士民族党党魁，奥尼尔是新芬党副主席。
 
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英国历史上第一次，三个地方的执政党同时都是主张脱离英国的政党，而且第一次联手行动。
 
以前都是各玩各的，苏格兰闹独立，威尔士跟着喊两嗓子，北爱自己搞自己的统一公投。
 
这次不一样，三股力量拧成了一股绳，直接对着伦敦施压。
 
备忘录里写得很清楚，涵盖经济、能源、欧洲事务和自决权四个领域。
 
苏格兰和威尔士的目标是独立，然后以新成员国身份加入欧盟。北爱尔兰的目标不是独立，是跟爱尔兰共和国合并，作为统一爱尔兰的一部分留在欧盟。
 
三个地方，三条路，但终点是一样的：离开英国，重回欧盟。
 
这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爆？两个导火索，一个内部一个外部。
 
外部的那个叫特朗普。9月12日，特朗普访问爱尔兰，当着爱尔兰总理马丁的面说，他"乐见"爱尔兰统一。
 
第二天他在爱尔兰看高尔夫球赛，又补了一刀："有北爱尔兰，也有爱尔兰，把它们合并在一起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这话的分量有多重？美国在北爱尔兰问题上保持了几十年的中立，特朗普直接把这个传统给掀了。
 
北爱尔兰问题是英国最敏感的神经，1998年的《贝尔法斯特协议》结束了几十年的流血冲突，美国一直是担保人之一。
 
现在担保人公开说支持统一，等于给北爱的独立派撑了腰，也给英国政府出了个大难题。
 
内部的那个叫伯纳姆，英国现任首相。
 
峰会前几天，伯纳姆在下议院被苏格兰民族党议员追问独立公投的事。他一着急，把苏格兰和北爱尔兰做了个类比。
 
他说，如果苏格兰民意出现清晰的转变，也该像北爱尔兰一样获得公投机会，触发条件"完全相同"。
 
这话一出，直接炸了锅。
 
因为按照《贝尔法斯特协议》，北爱尔兰如果多数民意支持脱英，英国政府有法律义务考虑举行公投。
 
伯纳姆等于亲口承认，苏格兰也适用这套规则。这给了苏格兰民族党巨大的法律依据。
 
斯温尼当天就抓住了这句话，说伯纳姆"可能会作为英国最后一任首相载入史册"。
 
伯纳姆后来赶紧改口，说苏格兰独立公投"不在讨论范围内"，是"off limits"。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独立派就拿着这句话当尚方宝剑。
 
再往深了看，这事的根子还是脱欧。
 
2016年脱欧公投，英格兰和威尔士多数支持脱欧，苏格兰和北爱尔兰多数支持留欧。
 
结果整个英国被拖着脱了欧，苏格兰和北爱尔兰人觉得自己的意愿被无视了。
 
脱欧之后，经济下滑，物价飞涨，生活成本危机一波接一波。三地老百姓对伦敦的不满越积越深。
 
今年5月，威尔士民族党领袖约沃思就任威尔士首席大臣，这是威尔士第一次由主张独立的政党单独执政。
 
加上苏格兰民族党一直在苏格兰执政，新芬党在北爱尔兰执政，三地就这么凑齐了。
 
现在的局面是，伦敦想压也压不住，想谈也没法谈。
 
硬压吧，三地民意已经在那儿了，强行压制只会激化矛盾，反而把更多人推向独立阵营。
 
让步吧，一开这个口子，就像多米诺骨牌，北爱公投通过了跟爱尔兰统一，苏格兰跟着公投独立，威尔士也会跟上。
 
到时候英国就剩下英格兰一个了，存续了三百多年的联合王国彻底解体，一分为四。
 
当然，现在说解体还为时尚早。这份备忘录没有法律约束力，就是个政治宣言。
 
英国议会不点头，公投就举行不了。北爱尔兰虽然有法律机制，但目前民意还没到支持统一的多数。
 
苏格兰2014年公投45%支持独立，现在民调大概也是这个水平上下浮动，还没形成稳定多数。
 
但趋势已经很明显了。三地从各自为战到联手施压，从喊口号到签正式文件，这是一个质的变化。
 
加上特朗普在外面煽风点火，伯纳姆在内部口误送弹药，独立派的势头确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猛。
 
英国这个老牌帝国，当年殖民地独立了一波又一波，现在轮到自己本土了。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