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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段话,心里猛地一颤: “谁也逃不过的十个坎。第一个坎,是牙齿掉了;第二个坎

看到一段话,心里猛地一颤:
“谁也逃不过的十个坎。第一个坎,是牙齿掉了;第二个坎,是视力开始模糊;第三个坎,是耳朵越来越背;第四个坎,是腿脚开始慢下来;第五个坎,是夜里睡不踏实;第六个坎,是转头就忘;第七个坎,是吃啥都不香;第八个坎,是小病不断;第九个坎,也是最难的一个坎——怕孤独;第十个坎,是不服老也得服老。”

可我今天想说的是——有人把这十个坎,一个一个跨过去了。

夏衍,中国现代剧作家、电影艺术家。《包身工》《上海屋檐下》《法西斯细菌》,课本里写过他。可你不知道的是,他这一生,把“老”这个字,活成了另一种样子。
1966年12月4日凌晨,北京南竹竿胡同。一大群红卫兵闯进来,把夏衍从床上拖起来带走。那年他66岁。

他被关进秦城监狱。一关,就是八年零七个月。

第一个坎,是牙齿掉了。
第二个坎,是视力开始模糊。
第三个坎,是耳朵越来越背。
第四个坎,是腿脚开始慢下来。
这些坎,他是一起撞上的。
在狱中,他的锁骨被打断,右腿被踢折。右眼近乎失明。胃肠大出血。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骨头断了,没人治。眼睛坏了,没人管。他趴在牢房里,用烧过的火柴头,在黄草纸上写下四个字:“不白之冤”。会见日,女儿来了。他把那张黄草纸从桌下悄悄塞过去。女儿攥在手里,不敢哭。

1975年7月12日清晨,夏衍被解除“监护”,拄着双拐,走出了秦城监狱。

那年他75岁。右眼近乎失明,右腿落下终身残疾。可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是拆被面、洗被面、缝被子。他自己全会做。

那一刻他挺有成就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损目折肢”的人。

回家以后,院落破败,房屋被人占了。可一家人安在。他写信给老友,说十年来第一次得到团聚。

还有一件事。家里那只老黄猫“博博”,在他被抓走后也离家不见了。可就在他回家那天,博博突然出现在院子里,拖着身体爬到他脚边。它已经站不起来了,靠两只前爪,爬到藤椅下,望着他。

第二天,博博就走了。

它像是一直在等他。等到了,才肯走。

夏衍没哭。他坐在院子里,安静地坐了很久。后来他嘱咐家人,把博博埋在院里的葡萄架下,尊为“义猫”。

1977年,他恢复工作。那年他77岁。眼睛几乎失明。可你知道他怎么做事的吗?

有人送了一个剧本请他审阅。年近八旬的老人,在眼睛几乎失明的情况下看完了剧本,亲自写信鼓励与指点,修改时用了红、蓝两种颜色的笔。他的秘书说,他从不怠慢。

1979年,他当选中国电影家协会主席。那年他79岁。一个右眼近乎失明、腿脚残疾的老人,还在工作。

王蒙去看他。九十多岁的夏衍,坐在那间陈设简陋的房间里。王蒙说:“上个星期三,报纸上有一篇重要的报道……”夏衍打断他:“噢,不是星期三,是星期四。”
九十多岁的人,脑子比谁都清楚。

他这个人,像他的思想、语言一样,删除了一切枝蔓铺排,只留下提炼到最后的精粹。体重从来没到过50公斤。可骨头,比谁都硬。

有人叫他“首长”。他立即打断:“不要叫首长。”

1995年2月6日,夏衍在北京逝世,享年95岁。临终前,他留下遗嘱:骨灰撒入故乡杭州的钱塘江。

他出生在杭州。最后回到钱塘江。
你看,十个坎,他一个一个跨过来了。

视力模糊了,他凭记忆审稿。耳朵背了,他依然精准地纠正别人。腿脚慢了,他拄着双拐走出监狱。夜里睡不踏实,他在狱中睁着眼睛等天亮。

转头就忘?不,他九十多岁还记得新闻的日期。吃啥都不香?他出狱后自己缝被子、洗被面。小病不断?他断了锁骨、断了腿骨,照样活到95。

第九个坎,怕孤独。他出狱后,一家人围着他。老猫等他回来才肯走。他不孤独。

第十个坎,不服老也得服老。他不服。他服的是——人活一口气。那口气在,人就还没老。

他一生都与祖国命运和人民群众的利益紧密相连。有人问他受了这么多苦,恨不恨?他说不恨,没时间恨,要做的事太多了。

一个95岁的老人,临终前想的不是冤屈,不是苦难。想的是——我还有事没做完。

那十个坎,你怕哪一个?

可你看看夏衍。他哪个没经历过?他哪个没跨过去?

老不是终点。老是一个人跟自己的较量。你认了,你就老了。你不认,你就还在路上。

夏衍到死都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