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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皇帝世系完整梳理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乾清宫东暖阁的窗扇半开着,新继位的泰昌帝朱常洛正听司礼监秉笔太监念登极诏书的草稿。念到“朕嗣服之初”时,皇帝摆了摆手,让其余人退出去,只留下这个替他誊抄过东宫讲章的老太监。 “当年先帝还在裕邸时,你抄过一份太祖以来的皇帝名号,如今还在不在?”朱常

明朝皇帝世系完整梳理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乾清宫东暖阁的窗扇半开着,新继位的泰昌帝朱常洛正听司礼监秉笔太监念登极诏书的草稿。念到“朕嗣服之初”时,皇帝摆了摆手,让其余人退出去,只留下这个替他誊抄过东宫讲章的老太监。

“当年先帝还在裕邸时,你抄过一份太祖以来的皇帝名号,如今还在不在?”朱常洛咳了两声,问得很轻。老太监记得那份名册,上面只有十四个名字,最后一个是先帝神宗万历爷。皇帝让老太监把名册取来,又要了笔和空白的手折,从案头一堆奏疏底下抽出半张旧黄绫。

他说:“从太祖爷开始,朕亲自写一遍。”

笔从洪武元年落下去。朱常洛写太祖名号时手很稳,写到建文年号,笔尖顿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听宫里的老供奉讲,靖难兵破城那夜,建文君在奉天殿放了一把火,从此再没人见过他。他抬头问老太监:“你见过建文爷的东西么?”老太监摇头,说宫里连画像都没留一张,成祖爷迁都北京时,南京旧档烧了大半。

朱常洛没有追问,继续写。笔到“成祖文皇帝”时,他搁下砚台喘了一口气。这是他的天祖父,打下北京城的那位。可他没有像前朝史官那样写“继统”二字,而是在旁边用极小的字注了一行:“靖难夺位,社稷再定。”写完他看了很久,又用笔涂掉了,墨迹洇成一小团黑。

他接着写仁宗、宣宗,笔速渐渐快起来。写到英宗朱祁镇第一次登极时,他忽然问:“正统十四年土木堡那仗,死的人有多少?”老太监说京营精锐折了十几万。朱常洛点点头,把“正统”二字写完,另起一行写“景泰”,再下面一行又是“天顺”——同一个人的第二个年号。他看着这上下两行,中间夹着代宗朱祁钰的八年,像一道突兀的疤。

老太监端来参汤,劝皇帝歇一歇。朱常洛没接,笔尖已经触到宪宗成化年。他写“成化二十三年”时手明显抖了,墨汁在“三”字末笔拖出一条细尾巴。他把黄绫往灯前凑了凑,忽然转身问:“孝宗敬皇帝是成化爷第三子,那前两个皇子呢?”老太监说都夭折了。皇帝不说话了,笔走完弘治十八年,又落到正德。

写到正德十六年时,他停了笔,目光落在“武宗毅皇帝”五个字上。这是他的伯父,在位十六年,死后无嗣,这才轮到他父亲兴献王那一支入继大统。他知道朝中还有人私下议论大礼议的事,说他父亲追尊兴献帝是先帝不敬。他没继续往下想,因为下一行就该写他自己父亲——嘉靖帝,在位四十五年,他亲手写下“世宗肃皇帝”五个字时,笔杆磕在砚台上,迸出一滴墨。

朱常洛按着纸角,没有擦那滴墨。他从嘉靖写到自己父亲这一笔开始,忽然记起来——父亲在位时,他身为皇长子,整整二十年不被允许出阁读书,连身边太监被杖毙都只能隔着窗听。那些年他每天抄《皇明祖训》,抄到“嫡庶之分”时,总觉得哪一行字是写给他看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隆庆六年,万历四十八年——写到自己登基的年号时,他的手停在半空。光宗皇帝,泰昌元年。他刚满三十九岁,这皇帝名号要在自己笔下才写了一半。

老太监轻声劝:“万岁爷,夜了,明儿再写也不迟。”

朱常洛没答应,他接着把熹宗由校、思宗由检的名字写在后面,又补了兄终弟及、叔继侄统的注。十七个名号,从太祖到他自己,一共二十八个年号,有的长如万历四十八年,有的短到只有一个月。他把这份手折翻过来,背面全是空的,正面的墨迹还没干透。灯花爆了一下,他忽然笑了,对老太监说:“朕方才写的若是完本儿,回头给你也抄一份。往后给新皇帝看,叫他知道,这家天下坐着可不稳当。”

第二天清晨,老太监去东暖阁取参碗时,手折还摊在案上。泰昌帝朱常洛歪在椅子里睡熟了,手里攥着笔,黄绫上的墨迹已经干透。老太监把折子轻轻抽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一个名字停在了“崇祯”上——那是他昨晚亲耳听见皇帝补写的,可宫里当时谁都不知道这个年号,皇帝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