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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定居外地。昨天从外地回来,来我家借钱,没借到就走了。下班后我才知道此事,今天

舅舅定居外地。昨天从外地回来,来我家借钱,没借到就走了。下班后我才知道此事,今天一早我去取了3万。马不停蹄的送过去。

这世上最让人心里发堵的事儿,不是自己遇上了过不去的坎儿,而是你明明有能力拉一把那个曾经拉过你的人,却因为一时的阴差阳错,差点让他寒了心。

昨天傍晚,我下班回家,一推门就瞧见我妈坐在沙发上发愣,电视开着,她却一眼没看。厨房里冷锅冷灶的,连灯都没开。我换鞋的工夫,随口问了句:“妈,咋了这是?我爸呢?”

我妈叹了口气,那声儿叹得又长又沉,像是把胸口里憋了一整天的话都揉碎了才吐出来:“你舅……昨天来了。”

我一愣。舅舅定居外地快十年了,平时连过年都难得回来一趟,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还挑了个工作日?

“他来干啥?”我一边倒水一边问,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我妈眼睛红了红,嘴皮子哆嗦了一下:“来借钱。说是……说是生意上出了点岔子,急用。你爸没借,他坐了一会儿,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舅舅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是那种宁可自己啃三个月馒头就咸菜,也绝不会跟亲戚开口的主儿。当年我上大学凑不齐学费,是他一声不吭把攒了半年的工钱塞给我妈,连个借条都没要。如今他能拉下脸来登门,那得是到了什么份儿上?

“我爸为啥不借?”我嗓门儿不由自主地高了。

我妈搓了搓手,声音更低了:“你爸说……说前年你舅跟人合伙做生意赔了,借的那两万还没还呢。家里这两年也不宽裕,你爸怕……怕又打了水漂。再说,你舅妈那边亲戚多,轮也轮不到咱们先出头。”

我听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我爸的顾虑,说实话,我能理解。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年头借钱借出仇来的事儿还少吗?可那是舅舅啊。是那个我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逛庙会、兜里永远揣着两块糖留给我的舅舅啊。

我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那一宿,我翻来覆去没睡踏实。脑子里全是舅舅当年塞钱给我妈时那个憨厚的笑,还有他昨天坐在我家沙发上,被拒绝后默默起身离开的背影。他走的时候,步子沉不沉?心里凉不凉?他会不会觉得,这世道,亲情到底还是抵不过几张票子?

今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爬起来了。脸没洗,牙没刷,先翻出存折往银行赶。排队的时候,我盯着柜台里点钞机哗哗响,心里就一个念头:快点儿,再快点儿。取了整整三万,厚厚一沓,用报纸裹好揣在怀里,骑着电动车就往舅舅落脚的宾馆奔。

到了宾馆门口,我远远就看见舅舅蹲在台阶上抽烟。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背弓着,头发白了一大半,风一吹,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那一瞬间,我鼻子一酸,差点没认出这就是当年那个把我扛在肩上、走路带风的男人。

“舅!”我喊了一声。

他抬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笑,那笑比哭还让人难受:“小远啊,你咋来了?你妈跟你说了?没事儿,舅就是顺道回来看看,钱的事儿已经有着落了,你别操心。”

他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不是滋味。我走过去,把怀里那沓钱往他手里一塞:“舅,拿着。三万,不多,你先应急。”

舅舅的手僵在那儿,像被烫着了似的往回缩:“不行不行,你孩子还小,用钱的地方多,舅不能要你的……”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嗓门儿有点冲:“舅!当年我上学那钱,你咋不说不行?你咋不说让我别要?这会儿跟我客气啥?”

舅舅嘴唇哆嗦了几下,眼圈儿猛地红了。他没再推辞,低着头,把那沓钱攥得紧紧的,指关节都泛了白。过了好半天,他才哑着嗓子说了句:“小远,舅……舅给你添麻烦了。”

我蹲下来,跟他并排坐在台阶上,掏出烟递给他一根。两个人就这么抽着烟,谁也没再说话。宾馆门口人来人往,有人拎着行李箱匆匆赶路,有人打着电话笑骂,可我们舅甥俩就这么坐着,那根烟抽得又慢又长。

说真的,这世上谁还没个难处?谁还没个求人的时候?我爸的谨慎没错,可有些东西,它不能光用“风险”两个字去算。钱没了还能再挣,可人心要是凉透了,你拿多少热水去焐,都焐不回来了。

咱们普通人过日子,图的不就是难的时候有人搭把手、冷的时候有人递件衣吗?亲戚之间,算计得太清了,情分就薄了;计较得太明白了,路就走窄了。我不是说我爸做得不对,他有他的考量,可我心里就是过不去那个坎儿。我就想啊,万一哪天我也落魄了,敲开亲人的门,人家也这么把我往外推,那我得是什么滋味儿?

三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它解不了舅舅所有的难,可它能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他,还有人记得他当年的好。这就够了。

送完钱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就说了一句:“妈,钱送过去了,舅收下了。”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最后带着哭腔说了句:“好,好,送过去就好……”

挂了电话,我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沟沟坎坎?能帮一把的时候,千万别犹豫。因为有些遗憾,你一旦留下了,往后余生,每想起来一次,心就得疼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