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醍醐灌顶的一段话: "现在已经不是拼命的时代了。就当前这个环境,只有睡觉是有价值

醍醐灌顶的一段话:
"现在已经不是拼命的时代了。就当前这个环境,只有睡觉是有价值的。一切不利于睡觉的事都不要做,一切不利于睡觉的人都不要去交往。能睡好觉,就是一个人最大的福报,别的都没什么价值。记住,不借钱,不加杠杆,不贷款。有钱了买辆便宜车,到处开开。该吃吃,该喝喝,别想太多。"

头一回读到这段话,我想起一个人。陈佩斯。

1984年到1998年,他和朱时茂在春晚舞台上站了十几次。《吃面条》《主角与配角》《警察与小偷》。那些年,中国人守着电视等他出场,屋里的笑声能把外面的鞭炮声压下去。

可他自己,一年到头睡不踏实。

春晚是直播,一个包袱要磨几个月。进了腊月,人像上了发条,躺下也闭不上眼,脑子里一遍遍过调度。天亮起来接着排。那时候的他,是台上最让人笑的那个人,也是台下最睡不着的那个。

1999年,他和朱时茂一纸诉状,把央视下属的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告上了法庭。对方未经许可,把他们历年春晚的小品刻成VCD四处卖。索赔一百六十多万。

官司打了两年。判下来了,他们赢,获赔三十三万。

赢的代价是,春晚那扇门,从此关上了。演出没了,投资拍电影亏了几百万,公司也倒了。最紧的时候,家里凑不出孩子的学费。从前电话响个不停,后来屋里能坐一整天,没人找。

1999年五一,妻子王燕玲把他拉到北京延庆。车停在一片荒山脚下。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承包合同,说,去年我就用攒下的七十多万私房钱,承包了这一万亩荒山,五十年。

陈佩斯站在山头上,哭了。

两口子就在山上搭了两间木屋。一间厨房,一间卧室。卧室旁边挖个坑,埋口大水缸,围上芦苇条,就是厕所。山上没有煤气,满山的枯枝败叶是唯一的柴火。每天天亮,两人各背一个大背篓,去捡落叶和树枝回来生火。

为了省柴,他们一天只做一锅饭。肉、菜、油盐酱醋,连米一起下锅煮熟。早上煮一锅,中午晚上热一热接着吃。他们管这叫"菜饭"。

天刚蒙蒙亮就出门巡山。一人手里攥根棍子,边走边打前面的草,怕蛇。一万亩,从头走到尾,要七八个小时。

那辆旧桑塔纳,他开了很多年。同时出道的朋友早换了奔驰宝马,他还开着那辆拿不出手的车,在土路上颠。

白天干活,晚上回屋。屋里没电视,也没人打电话来。躺下就着,一觉到天亮。他后来跟朋友说,在山上那两年,是他这辈子睡得最沉的日子。

中间有人开着车找上山来,说有场子,走一趟,钱不少。他给人倒了碗水,说不去。

两年过去,速生林成材了,果树也挂了果。收木材、卖果子,一共回笼三十万。

王燕玲留了五万给孩子,剩下的推到他面前。三十五万。去排你想排的戏吧。

2001年,陈佩斯做了第一部话剧《托儿》。三十五万,几乎全押进去。制作人提前跟他说,这戏可能赔三十万。他说,那也做。

他没拉赞助。他清楚这行赚不到钱,怕坑了朋友。也没去借。

首演在北京,上座率九成五。演到三十场,本钱回来了。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阳台》《戏台》《惊梦》,一部接一部。他今年七十二了,还在台上。演完谢幕,扶着侧幕的杆子喘几口气,下台阶要人搭把手。

有人问他后不后悔当年那一告。他不接这个话。他只是去山里种了两年树,回来排了一部没人看好的戏,然后在这条路上走了二十多年,没回头。

我总觉得,他后半辈子能睡着,跟这些选择有关。没加过杠杆,没为翻本去借过钱,没为了红去跪过谁。别人在名利场里熬夜,他在山上睡整觉。到七十二岁还能站在台上,靠的不是拼命,是心里那口气顺了。

人这辈子最贵的东西,其实不花钱。躺下就能睡着,醒来有事可做,兜里不欠谁。

你昨晚,睡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