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为什么对黎智英那么上心?作为交换,美国愿意考虑放宽对华实施的一些制裁,这个注下的很大。为什么美国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换个间谍,原因恐怕是黎智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交待,而没有交待的可能是一个更大的间谍网或重要间谍。说白了,美国对黎智英上心到离谱,根本不是讲人权,而是在保自己的眼线、立规矩。
先把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变化摆出来:现在围绕黎智英真正有意思的,已经不是美国愿不愿意出价,而是华盛顿内部有人开始追问,白宫凭什么降低这个价格。8月18日,美国众议院多名议员专门发函要求特朗普政府解释,为何让部分涉港制裁依据失效,还追问是不是拿香港问题向中国换取经贸利益。黎智英案由此多了一层用途——它正在成为美国国会限制白宫对华政策回旋空间的一颗钉子。
这就和上一版讨论的“美国必须救自己人”完全不是一回事。白宫真正关心的是谈判空间,国会一些人关心的却是不能让特朗普政府把香港议题轻易拿下谈判桌。一个想留筹码,一个想锁筹码,黎智英恰好夹在中间。因此未来美国越需要稳定中美经贸关系,黎智英反而越可能被国会重新抬出来,这是一种美国国内政治制造出来的外交成本。
2014年12月17日的艾伦·格罗斯事件与本次更值得比较。美国政府承包商格罗斯在古巴被关押五年,他的获释长期被华盛顿视为改善美古关系的重要障碍;古巴当天以人道理由将其释放,美国随即宣布启动恢复外交关系并调整对古政策。两件事相似之处在于,具体人员案件都被塞进更大的双边关系调整过程,但关键差异在于,当时美古双方都想系统性改变关系,现在中美只是在竞争中寻找局部稳定,这意味着黎智英不可能复制格罗斯的路径。
美国之外,英国也没有退出。英国议会9月公布的答复证实,英国外相7月23日在东盟外长会期间与王毅会面时,再次提出黎智英问题,而且英国政府明确称此案仍是其优先事项。这意味着美英现在采取的并不是一次集中施压,而是把案件嵌入各种双边会议,只要有外交场合就继续提,使这一议题长期存在。
美国国会还准备再往前推一步。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已经安排9月17日举行黎智英专题听证会,让其家属等人参加,而且委员会自己就把会议背景与未来中美高层互动联系起来。这个时间选择很有针对性:不是等外交谈判结束以后评论,而是在谈判之前先制造国内舆论压力,目的就是缩小白宫能够自行交易的范围。
这才是“美国为什么这么上心”背后一个经常被忽略的答案:黎智英现在不仅是美国对华施压议题,也是美国党争和国会监督对华政策的抓手。特朗普政府如果继续收紧涉港政策,国会强硬派可以说压力有效;特朗普政府如果松动制裁,国会又可以质疑白宫拿所谓人权换贸易。无论白宫怎么选,这张牌都有人能用,美国内部政治已经把黎智英变成了一项低成本议题资产。
7月发生的事情尤其能说明这种分裂。美国没有延续第13936号行政令下的涉港国家紧急状态,财政部随后调整相关名单,但《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和《香港自治法》依然有效,相当一部分限制并没有消失。中国商务部则指出,这一步属于落实此前中美经贸磋商有关香港和投资问题的共识。换句话讲,行政部门确实在给中美关系腾一点空间,可美国国会随即出来追问,这说明华盛顿内部并没有形成一套统一的涉港退场方案。
再看香港自身的数据,事情就更耐人寻味。路透9月11日报道,香港今年前八个月IPO融资约835亿港元,同比增长76%,超过400家公司今年扩大或建立香港业务,并带来超过530亿港元投资。美国国会一些人把制裁描述成维护香港前景的重要工具,可资金和企业正在作出另一种选择,这意味着制裁是否继续,和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实际吸引力已经不能画简单等号。
也正因为如此,美国手中的部分涉港制裁越来越具有“政治价签”的味道。3月13日外交部记者会上,新华社记者援引消息称,美国政府希望中方从人道主义角度释放黎智英,并愿意考虑放宽部分涉港制裁。这里必须注意准确措辞:公开资料证实的是记者援引“美国政府相关人士”的说法,中美双方从未公开宣布存在一份已经谈妥的“制裁换黎智英”协议,把传闻写成正式成交是不准确的。
从2026年9月11日来看,把这件事保持在模糊状态反而最划算。真正成交,美国就必须拿出实质政策;一直不成交,美国既可以继续要求中方释放黎智英,又能在需要改善关系时松掉部分本就准备调整的措施。于是黎智英的作用可能不是成为一次性交换对象,而是被长期挂在中美关系旁边,每当关税、投资、金融或者科技问题谈出进展,美国国内就有人要求中方再支付一笔政治“附加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