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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6月,开封解放前夕, 河南大学 做出一个破天荒的决定,举校南迁,三千多

1948年6月,开封解放前夕, 河南大学 做出一个破天荒的决定,举校南迁,三千多名师生在校长带领下转移到了 苏州 。正是这一举措将河南大学彻底钉上了历史的耻辱柱。
一年以后,一列载着河南大学师生的专车重新向北开去。1949年,被接回开封的南迁师生有1200余人。这个数字很刺眼,因为1948年夏天苏州方面面对的安置规模一度达到3100余人。短短一年,从三千多人到一千二百多人,这场迁校到底保住了什么,又丢掉了什么,答案其实已经藏在数字里了。
河南大学的源头可以追到1912年开封贡院旧址上的河南留学欧美预备学校,1942年升格为国立河南大学,1946年后又设工学院,逐渐形成较完整的综合大学格局。河南近代高等教育本来就起步艰难,好不容易攒出这样一副家当,河南人当然不愿看着它被整套搬走。
更关键的是,河大师生不是第一次见战火。抗战时期学校已经长期迁徙办学,1944年的潭头惨案更给许多人留下了深刻创伤。到了1948年开封再次成为战场,教师怕死、学生怕死、家长更怕孩子死,这些都是真实的人性。把所有南下师生都骂成逃跑者,并不公平,也解释不了历史。
问题恰恰出在另一层:避开炮火是一回事,把大学的发展方向和一个正在失去中原控制力的政权捆在一起,则是另一回事。当时已经有一批河大师生作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6月22日开封第一次解放后,嵇文甫、王毅斋、李俊甫等287人奔赴豫西宝丰,中原大学随后以这些师生为重要基础筹建。
于是,同一所河南大学出现了极具历史意味的分叉。一部分人向东南去了苏州,一部分人向豫西去了宝丰。前者还在寻找校舍、经费和粮食,后者在8月迎来了中原大学正式成立,范文澜任校长。到12月,中原大学已有2000余名师生进入开封河南大学校园办学。历史没有停下来等任何人。
苏州那边的日子,则远没有“迁到江南继续办大学”听起来那么体面。学校连完整校舍都没有,三千多人突然涌入一座陌生城市,只能四处找地方安置。档案记载,河南会馆、湖南会馆、顾家祠堂、怡园等处都被拿来解决燃眉之急。一所国立综合大学,就这样被拆散塞进苏州城里。
比找教室更现实的是吃饭。1948年秋天,学校已经需要借粮维持。到了1949年2月,吴县方面专门召开会议,为河大师生筹措250石糙米。此时离人民解放军渡江已经不远,国民党政权的统治区不断缩小,而河南大学却还在为几千张嘴下一顿饭在哪里发愁。
这才是评价南迁时不能绕过去的一幕。一个大学如果迁出去以后连基本生存都高度依赖地方接济,那么所谓“保存教育力量”就要打一个问号。师生当然值得同情,苏州地方社会伸手帮助也值得肯定,但把数千人推入这种局面的决策本身,很难称得上高明。
姚从吾在这个过程中也并非一个脸谱化人物。开封激战时,他曾换掉衣服,背着面粉混在难民中出城,连续步行数日到商丘,之后才赴南京。他到苏州以后也为校舍、粮食和复课奔走。可校长的责任不能只按个人辛苦来衡量,位置越重要,关键关头的判断就越应该经受历史检验。
更耐人寻味的是,他在1948年12月辞去校长职务。接下来,真正把苏州河南大学维持到局势改变的,已经不再是姚从吾。1949年3月,学校管理层再度出现危机,师生员工推举人员组成校务维持委员会,努力避免学校在国民党败退过程中被彻底拆散。
等到1949年形势彻底改变,河大的方向重新指向开封。河南方面以中原大学医学、教育等力量和河南行政学院为基础,再接回苏州的1200余名师生,重组河南大学。兜了一大圈之后,学校还是回到了河南。这种历史结果,比任何事后辩解都更有分量。
不过,今天还有一种流行叙事也需要纠正:认为河南大学后来元气大伤,全是1948年南迁造成的。这同样把历史讲简单了。1952年的全国院系调整,才真正改变了河大的学科版图。农学院、医学院相继独立,水利、财经、植物病虫害等专业分别调整到其他高校,原有综合大学架构被重新配置。
所以,南迁留下的最大教训并不是“大学绝对不能迁”。抗战时期中国高校西迁,是为了保存民族教育火种;西南联大更成为中国教育史上的丰碑。1948年的河南大学面对的却是另一种历史环境。两种迁徙表面都是搬桌椅、运图书,背后的国家前途和历史方向完全不同,不能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