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海上失控,三次拖救失败,眼看就要沉入海底。四级军士长谭斌跳海登车,在毒烟和高温中驾驶两个多小时,直到昏迷不醒。是什么样的信念,让他在明知可能丧命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拼死一搏?
主要信源:(人民日报——长沙伢子谭斌凭什么荣立和平年代的一等功)
那是2019年7月31日,东海某两栖登陆场正进行一场海上联合登陆作战演习。海面上风急浪涌,条件相当恶劣。编号2104的两栖战车在离岸约12公里处突然失去动力,脱离战斗编组。车体开始渗水倾斜,随时可能沉入海底。
指挥所紧急派出三组拖船施救。风浪实在太大,三次拖救全部失败,指挥所不得不下达人员撤离、准备弃车的命令。
谭斌是第72集团军某旅四级军士长,湖南宁乡人,2005年入伍,全旅驾驶专业首席教练员。他当天凌晨就开始执行装备海上救援任务,已经晕船吐了好几轮。听到弃车命令,他脱掉衣服鞋袜,只穿救生衣,喊了一句“让我上”,纵身跳进海里。
海面上浪高超过三米,水下是飞速旋转的螺旋桨和暗流。谭斌拽着连接车船的绳索往前游,好几次险些被大浪卷走,试了5次才爬上战车。短短30米距离,他花了15分钟。
登上战车只是第一道关。车舱门锁死,他转去开副驾驶舱门。舱门一开,海水可能瞬时灌入,战车会立即沉没,里面的人根本没有时间逃生。谭斌清楚这个风险,趁着一个浪头刚过的间隙打开舱门跳了进去。
舱内积水已没过脚踝,警报声响个不停。前一名驾驶员留下的呕吐物散发着刺鼻气味,发动机舱倒灌的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他在将近半个小时的抢修中连续发出17道指令,排查控制系统,加强密封,打开排水泵。排水系统恢复正常的那一刻,战车暂时摆脱了沉没的危险。
车还在海上漂着,离滩头还有十几海里,没有动力。等待救援还是自己开回去。谭斌选择了后者。演习还在进行,这辆车还在作战编成里,指挥所还在等它。
密闭车舱里温度持续攀升,有毒废气越积越浓。谭斌体力已经逼近极限,期间数次呕吐,呼吸困难,接近虚脱。他没有打开舱门透气,也没有选择就近登陆,就那么在毒烟和高温里硬扛着驾驶了两个多小时。
战车稳稳停住,舱门却迟迟没开。战友冲过去拉开门,一股混着热浪的有毒废气扑面而来,谭斌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已经昏迷不醒。救护组紧急把他送往战地医院抢救。
就在这一天,他妻子分娩了。儿子是妻子做了6次试管婴儿手术才怀上的,在演习当天提前降生。谭斌醒过来之后嘴里念叨的还是那辆战车,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这个战士忍不住泪流满面,他终于可以见到刚出生的儿子了。
信念这个东西,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简单。谭斌自己说过一句话:“当时想到过后果,但军人的职责不容退却。”入伍前他只读过初中,从湘中农村走出来,靠着在驾驶舱里钻研了十几年,坐稳了旅队首席教练员的位置。连续14年担任驾驶专业首席教练员,带出50多名教练班长、200多名装甲车驾驶员。哪有什么天生的英雄,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日复一日把本领练到极致,到了关键时刻,有能力也有胆量站出来。
部队后来为他举行庆功大会,因在大项演训任务中冒着生命危险抢修装备、挽回重大装备财产损失,谭斌荣立一等功。和平年代一等功的标准极高,这个功拿得没有任何争议。
2020年新冠疫情暴发时,家里还欠着债的谭斌把一等功奖金中的一万元捐了出来。同年江西抗洪,他原本订好了休假陪儿子过周岁的车票,听说部队要开赴抗洪一线,立刻改签赶赴大堤。立功之后他依然每天提前半小时到车场,保持着钻车底听异响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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