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友下葬,王震以杖顿地,面对前来送别的老部下们连连摇头:你们千万不能学他。回望许世友土葬事件的完整经过,我们该如何看待情理与制度之间的权衡?
1985年这件事,放到整个开国将帅后事里都算一个特例。
许世友那年元旦刚过就知道自己不行了,肝癌拖到后期,人在南京,心里惦记的却不是职务、不是评价,而是死后能不能回河南新县老家,埋到母亲坟边。
他让秘书给中央写报告,意思很直白,自己从小参加革命,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报答得太少,活着尽忠,死了尽孝,不接受火化,要土葬,要回父母身边。
报告递上去以后,他病情一天比一天重,昏醒之间还总问有没有回音,可一直到闭眼都没等到批件。
其实早在1956年,中央开会推火葬,毛、周那一代人都签了倡议书,许世友没签。
他还专门找毛主席说过,自己死了要回老家土葬、给母亲守坟。
毛主席没批也没拦,笑着让他以后再说。
1959年他母亲去世,他回新县送殡,在父母坟旁自己看了一块地,等于把后事提前几十年定下了。
1979年他又给大儿子许光寄去五十块钱,信里写买口棺材、死后不火化、埋到家乡父母身边,活着精忠报国、死了孝敬父母。
可见这桩心事不是临时起意,是压了大半辈子的。
1985年10月22日,许世友在南京军区总医院病逝,八十岁。
报告此前已层层送到军委、中央,谁都不敢拍板,最后摆到邓小平桌上。
火葬是新国家成立后干部丧事的方向,高级将领带头,牵涉风气和制度。
可许世友又不一样,大别山出来,从士兵打到军区司令,胶东、济南、少林功夫、喝酒、脾气硬,这些都不用多说,单讲他跟母亲那种感情,硬驳回也确实不近人情。
邓小平琢磨再三,批了八个字,照此办理,下不为例。
10月26日,王震以中顾委副主任身份飞到南京,向遗体告别,也把中央意见传给在场将官。
他讲许世友六十年戎马,战功赫赫、百死一生,是特殊性格、特殊经历、特殊贡献、特殊人物,这次土葬按毛主席当年留下的口子、由邓小平批条子,算特殊通行证,而且是特殊的特殊。
材料里有的写七个特殊,有的写四个特殊,口径不完全一样,但核心就一句,只许这一回,不扩成规矩。
王震手里拄着拐杖,对着在座老将示意,意思是咱们这些人后头别再照这个办,组织定了火化就走火化。
外面传他指著人训千万不能学他,细究出处不算特别硬,可那个态度是对的,特例归特例,制度归制度,不能因为许司令破了例,人人都去要土葬。
南京这边告别完后,后事办得很静。
10月31日下午领导人遗体告别,据说天气忽然闪电打雷二十分钟又放晴,民间当异象传,部队不张扬。
棺木用的是尤太忠派人去广西原始林里挑的楠木,不是许光当年五十块钱那口,那口早做好放在老家,最终没用上。
新县许家洼墓穴由南京军区工兵提前开挖,11月7日夜里灵车从南京出发,8日零时上路,9日凌晨到许家泵,半夜下葬,不通知群众、不铺排、不登报。
最初连碑都没有,后来才补了许世友同志之墓几个字,旁边就是许母李氏坟,两墓相隔不到五十米。
在我看来,这事不能只当成老将军倔、中央开恩的花絮。
它真正难的地方,是情理和制度撞到一块儿怎么处理。
火葬倡议不是强制法律,但在上世纪后期对高级干部来说近乎政治惯例,带头不火化会影响全局,许世友不签,不是反对移风易俗本身,而是把孝母亲自放回个人终局里,不肯妥协。
小平批下不为例四个字很重,既认了他人生唯一一次土葬心愿,又把口子扎死,避免别人拿他当先例。
说白了,制度是给多数人走的路,情理是给极端个例留的缝,缝不能扩成门。
再往大处想,今天看干部丧事、殡改、厚养薄葬,跟1985年已经不是一回事。
那时缺的是如何在不伤人情的前提下保制度权威,现在很多时候反过来了,农村推行火化、生态安葬,老人怕没全尸、子女怕被说不孝,硬推容易出矛盾。
许世友个案的启发不在可以土葬,而在先听人心里那点真实牵挂,他不是图风水,是觉得亏欠母亲一辈子,死后守坟算唯一能补的。
制度要硬,也要给人把话讲完的余地,特例可特,但必须说清为什么只此一人、不下次。
把情理讲明、把边界划死,比一刀切或者随便开口子都更稳。
许世友回新县那晚没人送行,工兵填土无声,可他到底贴着母亲住了,这对他本人是闭环,对后人,则留下一个怎样在规矩和人心里找平衡的老题目。
主要信源:(人民网---许世友:为革命屡建奇功 创造陆军打海军木船打军舰的战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