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胡军对膝下无子的刘嘉玲说：“姐，想要儿子么？”刘嘉玲一口干完白酒：“别开玩笑了，下辈再说吧！”胡军连忙拦住说：“姐，我的儿子，白送的要不要？”

刘嘉玲放下酒杯，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你以为儿子是什么，说送就送？”她语气里带着戏谑，眼神却往客厅那头瞟了一眼。胡军的儿子康康当时在客厅角落拼乐高，才五岁多，安安静静的。
胡军挠挠头，正儿八经地说：“不是那个意思，姐。我是说，让他认你当干妈，以后多个人疼他。我和卢芳商量过的。”
这话让刘嘉玲心口动了一下。她没接话，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事后来谁也没再当面提，但好像从那天起就默认了。刘嘉玲再来北京，带的玩具和衣服总是多出一份，男孩的。她跟卢芳逛街，眼光总往童装区跑，看见好看的小夹克就挪不动步。卢芳笑着打趣：“怎么，比我还上心？”
康康这孩子跟刘嘉玲也投缘。他不像别的小孩那样黏人，但刘嘉玲来了，他会主动搬个小凳子挨着她坐，也不说话，就靠着她看动画片。有次刘嘉玲感冒，躺在客房里休息，康康端着自己都没喝完的牛奶，踮着脚放在床头柜上，小声说：“干妈喝。”然后转身就跑了。刘嘉玲看着那半杯奶，愣了半天。
真正把名分定下来，是康康七岁那年。那年他身体又出了点问题，需要做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术。胡军和卢芳在剧组赶戏，一时抽不开身。刘嘉玲知道后，连夜从香港飞过来，到医院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在病房外跟医生沟通了半个钟头，把注意事项一条条记在手机里。
手术那天，刘嘉玲一直守在门外。卢芳赶到时，看见她靠在长椅上，眼圈是青的。康康被推出来，麻药还没过，迷迷糊糊喊了声“妈妈”，手胡乱抓了一下。刘嘉玲下意识就握住了，握得紧紧的。卢芳站在旁边看着，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刘嘉玲的背。
等康康彻底好了，胡军和卢芳正式提了认干亲的事。没搞太大排场，就在家里吃了顿饭。康康规规矩矩给刘嘉玲敬了茶。刘嘉玲接过茶杯，手有点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条盒子递给康康，说：“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是一架精致的飞机模型，旁边还放着一本厚厚的、图文并茂的飞行器图鉴。康康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抱在怀里不撒手。刘嘉玲摸摸他的头：“喜欢飞机啊？以后干妈带你看真家伙。”
从那天起，刘嘉玲的行程里多了些特别安排。去国外工作，她会特意绕道去当地的航空博物馆，拍好多照片和视频发给康康。有次得知珠海有航展，她特意调整了档期，带着康康去看。那天风很大，刘嘉玲裹着披肩，康康戴着大大的降噪耳机，两人站在观景台上，看战斗机呼啸着冲上云霄。康康指着天空，激动地比划着什么，引擎声太响，刘嘉玲听不清，但她一直笑着点头。
康康的房间里，模型越来越多，书也越来越厚。刘嘉玲送的那本图鉴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他不太爱说自己的事，但跟刘嘉玲视频时，会絮絮叨叨讲半天今天又研究了什么机型，发动机原理是什么。刘嘉玲其实听不太懂那些专业名词，但她每次都听得很认真，还会问：“这么厉害？那以后是不是能开真的？”
胡军有时候跟刘嘉玲开玩笑：“姐，你这干妈当得比我这个亲爹还像样。我都快插不上话了。”刘嘉玲就白他一眼：“你懂什么，我们这是有共同语言。”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那个在病房里抓着她手的小男孩，个子猛地蹿高，声音也变得低沉。刘嘉玲手机里存着他各个阶段的照片，从被她牵着手，到并肩站着，再到需要她微微仰头看他。她有时翻看这些照片，会觉得有些恍惚。那个酒桌上的玩笑，怎么就像一粒掉进缝隙的种子，不知不觉长成了盘根错节的大树，把原本不相干的两家人，紧紧缠在了一起。
今年康康生日，刘嘉玲送他的礼物是一套专业的飞行员入门课程体验券。康康拿到时，绷着那张酷酷的脸，但耳朵尖有点红，低声说了句：“谢谢干妈。”刘嘉玲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递牛奶的早晨。她笑了笑，说：“谢什么，等你真开上飞机，带干妈上天转转。”
窗外阳光很好，客厅里传来胡军和卢芳准备饭菜的说话声，梁朝伟在低声问康康最近学业怎么样。刘嘉玲觉得，这样挺好，有些缘分，不用血缘牵绊，也一样结实，一样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