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现成，一切具足

五代之时，文益禅师饱读佛经，深谙义理，四处行脚参访，一心想要寻得佛法真谛。

一日，他与同道赶路，遇上漫天大雪，前路难行，便暂居地藏院，拜谒桂琛禅师。

围炉取暖，桂琛开口问道：“你此番远行，要去往何处？”
文益答道：“行脚参禅。”
“那何为行脚的本分？”
文益思索许久，竟答不上来，只能坦言：“不知。”
桂琛微微点头：“不知，才最是亲切。”

大雪渐渐停歇，文益收拾行囊准备告辞。桂琛送他到山门，指着庭院里一块青石发问：“你常讲三界唯心，万法唯识。这块石头，是在心内，还是在心外？”

文益依书本义理作答：“在心内。”

桂琛淡淡一笑：“一个四处行脚的人，何苦把一块大石头，压在自己心头？”

一语如惊雷，文益瞬间语塞。他猛然醒悟，自己满口佛理，却把道理变成了心中的枷锁。当即放下行囊，留在院中求教。

往后一月，文益日日将自己参悟的见解呈报给桂琛。可无论他讲得多么圆融通透，桂琛总是摇头：“佛法，不是这样的。”

日复一日，文益搜肠刮肚，把所有学识、思辨尽数用尽，终于长叹：“我已经词穷理绝，再也没有见解可说了。”

桂琛望着他，缓缓道出千古名句：
“若论佛法，一切现成。”

短短七字，如拨云见日。
文益当下豁然开悟。

原来佛法从来不在经书文字里，不在向外苦苦求索之中。自性本自圆满，智慧本就具足，不必四处追逐求取。山河大地，眼前一念，皆是本来面目，当下便是，一切现成。

世人总习惯向外寻觅，以为要得到什么才算圆满。可真正的大道，本来就在我们自身，不必交易，不必索取，只需要回头认清自己本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