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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叶挺一家四口遇难前的最后一张留影,女儿长得很漂亮 这张照片拍在19

1946年,叶挺一家四口遇难前的最后一张留影,女儿长得很漂亮

这张照片拍在1946年4月7日的重庆,地点是红岩村附近一处绿地。叶挺穿深灰色便装,没戴帽子,人瘦得明显,但站得很直。李秀文穿素色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左手搭在大女儿叶扬眉肩上,右手轻轻盖着小儿子阿九的手。叶扬眉侧着身子靠在妈妈身边,执信女中的校徽别在左襟,十一岁的姑娘眉眼清秀,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小阿九不到三岁,被妈妈半扶着,脖子却抬得很高,眼睛直直盯着镜头。没人笑得张扬,也没人低头。就是站着,像平时那样站着。

往前推一个月,这家人还根本拍不成这样一张照片。1946年3月4日,叶挺被蒋介石关了整整五年零两个月之后终于获释,出狱后第十个小时就写了一份入党申请电,电文很短,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已于昨晚出狱,决心实行我多年的愿望,加入伟大的中国共产党。”毛泽东亲自动手修改了批准复电。一个刚出狱的人,连口气都没喘,第一件事就是归队。这种急切,旁人看着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但放在叶挺身上,反而顺理成章,他1924年就在莫斯科入了党,中间被冤枉、被处分、流亡德国十年,脱了党籍,可心里那根线一直没断过。

李秀文这边,日子过得更具体。她带着两个孩子从广东一路跟到桂林,又转到重庆,卖过嫁妆换钱买枪送前线,还给邓颖超写过信,说“孩子们认得妈妈,但认不出爸爸了”。信存在南方局旧档里,字迹工整,一句抱怨没有。她1926年嫁给叶挺的时候还是执信女中的学生,后来在德国读过社会学,在桂林办过妇女干部训练班,教识字、教急救、教怎么藏文件。她跟叶挺并肩,不是站在身后,是并排坐着开过会的。这张全家福里她手搭在女儿肩上那个姿势,跟二十年前结婚照里的姿势几乎一样,不是刻意摆的,是习惯了。

照片拍完第二天,1946年4月8日,一家人登上了从重庆飞往延安的C-47运输机。同机的还有王若飞、博古、邓发、教育家黄齐生,以及四名美军机组人员,一共十七个人。这架飞机不是专机,是按国共美军三方协议调配的。起飞时天气还好,飞到山西吕梁山一带,云层突然变厚,无线电失联,航向偏了四十公里。黑茶山海拔两千多米,雾大,山头藏得严严实实。下午两点左右,飞机撞了上去。当地百姓先听到飞机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之后什么也没有了。搜救人员后来找到叶挺的怀表,指针停在上午11点07分。

延安那边,毛泽东和其他中央领导人在机场等了一整个下午。重庆到延安正常飞行也就一个多小时,可飞机迟迟没到。毛泽东下令急电西安和重庆查询,整个延安在焦急和猜测中度过了一夜。两天后贺龙发来电报,确认了最坏的消息。

这里有一个细节值得停下来想一想。叶挺出狱时五十岁,正是军事指挥经验最成熟的年纪。他打过北伐,带过新四军,在牢里关了五年,出来的时候解放战争还没全面打响。如果他活着到了延安,后面的战局里他会站在什么位置,会带哪支部队,会打出什么样的仗,这些追问当然没有答案,但恰恰是因为没有答案,才让人反复去想。更让人心里堵得慌的是叶扬眉。照片里那个十一岁的姑娘,会背《黄河颂》,帮妈妈往药箱里塞绷带,在学校拿过国语比赛第一名。她的生命停在十一岁,所有的可能性都在黑茶山的那团雾里结束了。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对“四八烈士”的纪念方式,是不是太习惯把他们放进一个整齐的叙事框架里了。叶挺的《囚歌》当然壮烈,入党申请电当然赤诚,这些都没问题。可那张全家福里透露出来的东西,其实更接近普通人的日子,一个刚出狱的父亲,一个撑了五年的母亲,一个懂事的女儿,一个还不太会说话的小儿子,在春天的公园里站了一会儿,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不知道这是最后一张,他们大概在想着延安,想着到了那边之后的生活。历史的大词盖住了这些,但恰恰是这些最普通的东西,才让人觉得可惜。

叶挺在出狱后说过一句话,大意是“人都有信仰,我最信仰共产党”。这话放在他的人生轨迹里看,分量很重。一个被组织处分过、脱党十年、坐了五年国民党大牢的人,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申请恢复党籍。这份执拗不是表演出来的,是一辈子攒下来的。

那张照片后来从叶挺的遗物里被找出来,边缘有些焦痕,但上面每个人的面容还是清楚的。存进中央档案馆的时候,编号是YZ-1946-0407-01。这串编号冷冰冰的,可照片里的人站在春天的阳光里,谁也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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