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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锡进称,英语一旦降为副科,最吃亏的反而是穷人,因为富裕家庭照样能花钱补课。听起

胡锡进称,英语一旦降为副科,最吃亏的反而是穷人,因为富裕家庭照样能花钱补课。听起来挺有道理,法学界陈枫却一句话戳破关键:英语分值都砍下来了,富人就算补到满分,又能在高考总分里多占几分?
 
胡锡进的逻辑链条其实特别简单,英语退出主科,公立学校立刻削减课时、弱化师资,普通家庭的孩子失去校内系统学习的机会,而有钱人家照样请私教、报机构、送出国,英语能力不会受任何影响,所以普通孩子吃大亏。
 
这个推论放在“英语不考”的前提下当然成立。问题恰恰在于,英语真的会不考吗?
 
教育部在2025年4月的新闻发布会上明确表示,英语仍是高考核心科目,不会退出高考体系。高考“3+1+2”模式里,语文、数学、外语三门统考主科各150分的格局纹丝没动。
 
所以胡锡进担心的那个“公立学校不教了,只有富人家才学得起”的场景,至少在现阶段是个伪命题。
 
英语考试还在,分值还没变,校内教学没有大幅缩水,那些嚷嚷着“英语降副科穷人最吃亏”的人,不过是在为一个还没发生的灾难提前哀嚎。
 
但话说回来,陈枫的反问之所以有杀伤力,是因为他指向了一个更扎心的现实。
 
英语从150分降到100分甚至更低,富人家补课补到天上去,在总分里的边际收益也就那几分。你花十万块请一对一外教,从80分提到95分,多拿15分。
 
我孩子在学校跟着老师学,考个70分,差距从原先的50分缩到15分。这15分当然还是有差距,但它跟150分权重下动辄三四十分的城乡鸿沟比起来,已经小得太多了。
 
换句话说,陈枫不是否认英语重要,他是在说,当英语不再是一道高得离谱的门槛时,家庭财力在英语这一科上的变现能力,被大幅度压缩了。
 
真正让人坐不住的数据在这儿,有研究调查了1999年到2003年间超过2200万名高考考生的成绩,英语听力进入高考以后,农村学生的英语成绩排名下降了约2个百分点,高考总成绩排名也下降了约1.1个百分点。
 
英语听力一项就让城乡大学录取差距扩大了30%,超过5.4万名农村学生因此失去了大学录取机会,约1.1万名农村学生本来能进名校,最后栽在了英语上。
 
这些孩子不是不聪明,不是不努力,是因为他们从小没有外教、没有听力设备、没有语言环境,一进考场就比别人矮了一截。
 
你说这叫公平?这分明是拿一门极度依赖家庭投入的学科,给农村孩子判了半个死刑。
 
胡锡进说英语是底层孩子往上走最有用的工具之一,这话对了一部分。搞科研要读英文文献,做外贸要跟外国客户打交道,搞技术要看英文文档,这些需求真实存在。
 
但问题在于,这些需求覆盖的到底是多数人还是少数人?让全国几千万中小学生为了极少数人的职业需求,去死磕一门从小学到大学耗掉十几年、砸进去无数补课费的学科,这笔账划算吗?
 
202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才24456元,城里娃一年的英语培训费,差不多就是农村成年人一整年的全部收入。
 
你让一个年收入两万四的农村家庭去跟年收入二十万的城里家庭拼英语培训投入,还美其名曰“公平竞争”,这不叫公平,这叫用钱砌墙。
 
法学界陈枫还点出了一个很多人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他说众多学科之中,唯有英语可以用钱堆出来。数学你花钱补课,孩子脑子转不过来就是转不过来,物理你请再贵的老师,理解不了就是理解不了。
 
但英语不一样,你把孩子扔进全英文环境里泡三年,外教一对一磨口语,国际学校沉浸式学习,他的英语水平就是能碾压那些只在课堂上背单词的农村孩子。
 
这不是智商差距,这是资源差距。而恰恰是这种可以用钱直接兑现的差距,被堂而皇之地嵌进了高考这个号称最公平的选拔机制里,一嵌就是几十年。
 
我个人觉得,那些一口咬定“英语降权就是坑穷人”的人,要么是真没搞明白考试制度的运作逻辑,要么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因为英语一旦不再是主科,受损最大的从来不是穷人家的孩子,而是那个围绕英语主科地位运转的千亿级培训产业链。
 
从新东方到学而思,从线上外教到线下冲刺班,整个行业的商业模型都建立在英语高权重的考试制度之上。
 
你把分值砍下去,这个链条上的每一环都会缩水,而真正需要英语能力的那些岗位,该学的人照样会学,该补的人照样会补,需求不会消失,只是不再需要全民陪跑。
 
说到底,英语该不该学,答案从来都是该学。但该不该让所有孩子从小学三年级开始,花十几年时间、搭进去几十万补课费,去争夺那150分里的每一分,这完全是另一个问题。
 
减负不是减掉知识,是减掉无效的重复和过度的竞争。英语当然不该退出教育体系,但它必须从“全民死磕”的应试牢笼里解放出来,回到它本该有的位置上去。
 
那扇通往世界的窗户不能关,但窗户上的玻璃不该用钞票来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