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教师节，郑戈老师仿照韩愈《师说》，写了一篇在《AI时代，何以为师》的文言文。AI当然很强大，但机器能做的是解惑的末端和授业的粗浅部分。它难以传道。机器没有生，没有死，没有爱，没有惧，没有长夜痛哭之后天明有所悟。它的言语来自万亿语料的概率组合，它没有人类肉身带来的信任与联结。

况且我们在人世间探索的意义不止是一个答案，更多是思考的过程，接受机器答案而自以为解，像看别人吃饭而自以为饱。这是小学而大遗。

最重要的是，机器不能做到判断、品味、人格、担当。判断是临事取舍，机器看遍判例也不能决断。品味是知道什么该读什么不必读，机器摘尽群书也不能分辨。人格是以身示道，使学者见贤思齐。担当是言有责行有果，机器妄言却不任咎。机器幻觉属于它的本性。

不过郑戈老师也承认，我们是需要跟着时代，也可以以AI为师的，我们学它的博与勤，不学它的妄与无厌。机器也师我。老师说，他的文章、讲授、言谈举止留在数字踪迹里，被机器采掇蒸馏，炼成技能包，流转于市。即使他百年之后，仍以数据方式作答。机器师万人而不名一师，受万家之知而不报一人。因此老师更重视机器不能蒸馏者，默会之知，人格之识，临事直觉，身教风范。这些寓于人身，成于岁月，巧算不能夺，重金不能购。师之所以为师，正在这里。

真知寓于具体的人，成于真诚相遇。机器可做学伴、攻错之石、大疑之靶，不可做传道之师。善为师者以机为器，不以机自代。引学生与机器辩，教学生辨机器之妄。示学生自己的读、疑、败，使知学问有荆棘也有风景。

老师最后说，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今天弟子操机之巧或过于师。师之所以为师，靠道与守，巧与博帮不上忙。守学者为人的尊严，守阅读为心智生长，守课堂为人格相遇。最后这段话真是泪目了，让我想到了谷神有次说，“但是，作为老师，我也要和我的学生说，我实话告诉你，你要想把我们拍死在沙滩上，我是要负隅顽抗的，这是当年的苏力老师的原话。我每天都在用功，你有比我更用功吗?我每天晚上读书，读到12点以后，你能读到12点以后，我估计你玩手机玩游戏玩到12点，所以你要想把我拍死在沙滩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我需要负隅顽抗，我是要始终想跟你们一起进步的。所以，做学生的，你们要超越才是老师最大的快乐。因此，从我的角度来讲，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我尊敬我所有的老师，但我当年就是怀着我能不能在他们的基础上再前进一点这样的信念，去讲民事责任。”

教师节感谢一路上所有帮助我指导我的老师，又想到司马懿的话了，臣一路走来，只有师长，没有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