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亿饮料帝国被一瓶“树叶水”干翻，东方树叶熬了十年成了农夫山泉印钞机，康师傅就剩冰红茶吊命了。

一边是被嫌弃“像茶水”的东方树叶，一边是陪伴几代人长大的康师傅冰红茶。如今，两瓶饮料还挤在同一个便利店冰柜里，市场风向却已经变了。

2025年，农夫山泉茶饮料收入达到215.96亿元，同比增长29%，占集团总营收的41.1%，首次超过包装饮用水，成为农夫山泉最大的业务板块。农夫山泉全年营收525.53亿元，也首次超过康师傅饮品业务的501.23亿元。

撑起这场反超的，不是矿泉水，而是那瓶曾被网友嘲笑多年的“树叶水”。

2011年上市时，东方树叶几乎没得到什么好评。有人说它像隔夜茶，有人嫌它寡淡，还有人直接把它列进“最难喝饮料”名单。无糖茶当时还是一条窄赛道，统一的“茶里王”在2012年退出，康师傅的本味茶庄也没能坚持太久。

东方树叶自己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上市后的前八年基本处于亏损状态，市场上甚至传出累计亏损超过18亿元的说法。农夫山泉内部一度把这个项目戏称为“董事长私生子”，意思很直白：如果不是老板坚持，它可能早就被砍掉了。

直到2017年，东方树叶才第一次实现微利。熬了六年，它终于没有继续赔钱。

真正的变化出现在2019年以后。无糖茶开始从小众选择走进大众视野，健康、控糖、低热量成了饮料消费的新关键词。尼尔森数据显示，2022年东方树叶增速接近70%，约为行业平均增速的85倍。

它等来的不只是一个风口，更是一代消费者口味的转弯。

以前买饮料，很多人只问一句：好不好喝？那时候的“好喝”，往往就是够甜、够香、够刺激。放学回家拧开一瓶冰红茶，甜味冲进嘴里，整个人都松快了。那种熟悉感，不是配料表能解释的，也是康师傅冰红茶二十多年最大的护城河。

康师傅冰红茶诞生于1996年，曾是中国第一个百亿级即饮茶品牌。到了2024年，中国瓶装冰红茶市场规模约300亿元，康师傅仍占据68.6%的份额，绝对称得上老牌霸主。

问题是，消费者正在改变。

以前一瓶饮料是给自己的奖励，现在却要算进每天的饮食账单。奶茶少加糖，咖啡不加糖，买饮料先看热量和配料表。很多人并没有突然变成极度自律的生活家，只是身体和钱包都不愿意长期为过量甜味买单。

东方树叶的优势，恰好落在这里。它的配料表相对简单，主打“0糖0卡0脂”，没有把茶做成糖水，也没有为了讨好消费者不断加重味道。刚入口时，很多人觉得淡，甚至觉得奇怪；喝得久了，反而能接受茶叶本来的涩感和香气。

这是一种很慢的产品教育。它没有在第一口就讨好所有人，而是让消费者逐渐习惯：茶不一定要甜，解渴也不一定非得靠糖。

马上赢数据显示，从2025年一季度到2026年一季度，即饮茶销售份额中，以东方树叶为主的农夫山泉从23.7%升至31.1%；康师傅则从27.4%降至26.8%。在无糖茶市场，东方树叶的份额更超过80%，已经坐稳细分领域第一。

另一组变化更能说明问题。截至2025年9月，无糖即饮茶占比从2024年1月的31.66%升至35.12%。湖南、湖北、北京、上海等地，无糖茶已经越来越接近含糖茶，湖南的无糖茶占比达到48.54%，与含糖茶只差2.92个百分点。

这不是冰红茶突然不好喝了，而是它不再能代表所有人的选择。

在炎热天气、长途车站、工地旁的小卖部，冰红茶依然有稳定需求。有人就是喜欢那一口甜，图的是便宜、直接、马上得到满足。它陪着很多人长大，承载的是口味记忆，也是普通人触手可及的快乐。

只是这种需求不再覆盖所有年龄和场景。办公室里，有人把东方树叶放在电脑旁慢慢喝；健身后，有人不想再灌进一瓶含糖饮料；开会、通勤、加班时，无糖茶也更像一种轻负担的日常选择。

两瓶饮料放在一起，并没有谁天然比谁高级。有人在意热量，有人在意价格；有人追求茶味，有人只想喝得痛快。无糖茶也不等于健康护身符，配料表干净更不意味着可以毫无节制地喝，真正影响身体的，还有摄入量、饮食结构和生活习惯。

东方树叶真正赢下来的，是产品，也是时间。它没有因为早期被嘲笑就急着改变方向，别人觉得茶水没味，它仍然坚持把茶味留在瓶子里。等到消费者开始重新理解“清淡”和“无糖”，它已经在货架上等了十年。

康师傅的城池还在，但守城方式不能只靠过去的辉煌。甜味不会消失，老用户也不会消失，只是市场已经不再相信“所有人都喜欢同一种味道”。

说到底，这场竞争不是年轻人突然集体戒掉了甜，而是消费者终于有了更多选择。能留在冰柜里的品牌，拼的不只是第一口好不好喝，还要经得住时间，接得住生活方式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