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媒今天报道，德国总理默茨与极右翼政党领导人魏德尔在联邦议院爆发激烈交锋。

9月9日，德国联邦议院本来要讨论2027年预算，结果会场很快变成了默茨和德国选择党的一场正面硬碰硬。魏德尔先上台，拿三天前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说事，说选民已经用选票告诉柏林，现政府这套路线走不下去了。

她把矛头对准移民、能源和财政政策。等默茨接过话筒，AfD席位那边嘘声、插话、笑声不断，联邦议院议长克勒克纳几次打断现场，最后甚至警告，再这样持续干扰，就要把人请出去。一个讨论预算的会，硬是开出了竞选辩论的味道。

这也不奇怪。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这一仗，AfD拿到43.8%的选票和83个议席中的39席，虽然差3席才到绝对多数，但已经是该党成立以来最强的一次州级选举成绩；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只有17.2%。

魏德尔当然有底气在议会里追着默茨打。默茨也没回避，他承认选民确实给了自己和联邦政府一个很清楚的警告，但随后马上反击，说还有56%的选民没有投AfD。我的感觉是，这句话表面上是在算票，实际上是在告诉对面：你赢得很大，但还没大到能说德国已经整体转向。

真正把现场温度推高的，还是“再移民”这个词。AfD在州选举纲领里主张加快遣返没有居留资格的人和外国籍犯罪人员，同时鼓励部分外国人自愿离境。AfD方面对路透社的说法是，他们讲的“再移民”只针对依法必须离境的外国人，不是按族裔搞驱逐。

可默茨显然不接受这种解释，他在议会里直接把这套主张形容成按出身和肤色进行“族群清洗”的代名词。话说到这个份上，双方争的已经不是遣返数量，而是“再移民”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我认为默茨这次最有杀伤力的地方，其实还不是给AfD扣了多重的帽子，而是把话题拉回德国每天都得面对的现实：谁来干活。

德国联邦统计局2024年的数据很直观，在德国所有受雇人员里，有移民经历的人占26%；餐饮业达到54%，焊接和连接技术岗位60%，脚手架工48%，公交和有轨电车司机47%，养老护理也有33%。

德国联邦就业局今年9月刚公布的数据又显示，2025年德国仍有157类职业存在技术人员短缺，一半登记招聘岗位都集中在短缺职业里。说白了，这不是“喜不喜欢移民”这么简单，而是医院、养老院、餐馆和工地到底有没有人干活。

默茨当场拿手工业举例，说这个行业大约每六名雇员里就有一名外国籍员工。他还说，如果把AfD主张的那套政策大范围推开，护理院、医院和餐馆都会出问题。

这种说法带着议会辩论的强烈语气，但背后的劳动力缺口并不是临时编出来的。德国就业局说，短缺最明显的职业仍集中在护理、医疗、建筑、手工业、厨师、司机和幼教等领域；仅护理行业，与2024年6月相比，德国籍从业者减少了5000人，外国籍从业者却增加了4.6万人。

这也是我觉得这场争吵值得看的地方。魏德尔抓住的是德国社会真实存在的不满，移民管理、治安焦虑、住房和公共服务压力，都能让选民产生情绪。默茨抓住的则是另一个现实：德国人口正在老化，婴儿潮一代陆续退休。

德国联邦统计局预计，到2035年，德国每四个人里就有一个达到67岁及以上；到2038年，达到退休年龄的人至少还会增加380万。人越来越老，年轻劳动力又补不上，这时候如果只谈“往外送人”，不谈“谁来补岗位”，账就很难算平。

所以我看这场交锋，表面上是默茨和魏德尔在议会里互相顶，背后其实是德国最难绕开的那道题：一边是越来越强的反移民情绪，一边是越来越现实的劳动力依赖。

AfD这次拿下43.8%，说明光靠主流政党一句“不能这样”已经挡不住它；可德国经济和公共服务对外国劳动者的依赖，也决定了任何大规模“再移民”口号一旦真进入执行阶段，都会先撞上医院、养老院、餐馆、运输和建筑行业的用工现实。

我觉得默茨这次火力全开，也是因为他没有多少舒服的空间了。选举刚输，AfD气势正盛，自己还得面对改革争议和支持率压力。这个时候继续绕着说，只会让对手把议题带走。所以他索性把界线画重：该遣返的依法遣返，但合法工作、纳税、支撑德国社会运转的人不能混在一起谈。

这个立场能不能帮他把选民拉回来，现在还不好说，但从德国现实的用工结构看，这场争论远没有“把人赶走就完事”那么简单。

接下来AfD能不能把这股势头复制到其他州，默茨又能不能在移民管控和劳动力需求之间找到一条选民愿意接受的线，才是这场议会吵架之后更值得盯着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