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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94年,匈奴大帐内,背叛大汉1年多的卢绾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叹息道:“悔不当初啊,刘季,我来找你赔罪了!” 帐外风声跟刀子似的往里钻,火盆里的炭烧得噼啪响。卢绾睁着眼盯着帐顶那破皮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去年这时候,他还在长安当他的燕王,刘邦还拍着他肩膀叫兄弟。就为陈豨那档子事,他鬼迷

公元前194年,匈奴大帐内,背叛大汉1年多的卢绾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叹息道:“悔不当初啊,刘季,我来找你赔罪了!”

帐外风声跟刀子似的往里钻,火盆里的炭烧得噼啪响。卢绾睁着眼盯着帐顶那破皮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去年这时候,他还在长安当他的燕王,刘邦还拍着他肩膀叫兄弟。就为陈豨那档子事,他鬼迷心窍听了张胜的歪主意,跟匈奴勾搭上。刘邦派樊哙来打他,他倒好,带着老婆孩子跑匈奴地界来了。冒顿单于给他个穷地方住,兵不兵民不民的,日子过得窝囊。

他想起刘邦最后那封信,就几个字:“绾儿,回来吧。”那时候他怕,怕回去就是个死。可现在想想,刘邦啥时候真杀过兄弟?就是他卢绾自己把路走绝了。

他扭头看边上跪着的老婆,嘴唇干裂:“我死了,你把骨头送回沛县去,别扔在这鬼地方。”他老婆直抹泪,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候,帐帘子猛地被人掀开。不是匈奴兵,是一个穿汉军旧甲的高个子男人,脸上带着风霜,大步走进来。卢绾眯眼一瞧,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来人竟是郦商,刘邦的老将,早几年就听说病死了。

“郦商?你没死?”卢绾嗓子哑得跟破锣一样。

郦商站在他床前三步远的地方,不说话,低头看着他。好半天才开口:“陛下让我给你带句话。”

卢绾全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刘季他……他让你来的?”

郦商摇头:“陛下驾崩一年多了。我是去年冬天咽的气,可阎王不收,说我欠人间一个交代。我找了你大半年,今儿才摸到这地方。”他把腰间一个破皮囊解下来,扔到卢绾手边,“陛下让我捎这壶酒给你,说等你哪天想明白了,就喝了它。”

卢绾哆哆嗦嗦拿起皮囊,拔出塞子,酒味冲鼻子。是刘邦常喝的那种糙米酒,又酸又涩。他仰头灌了一口,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一块下来。

“他说什么了?”卢绾声音发颤。

郦商蹲下来,凑近他:“陛下说,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不是打天下,是小时候在沛县跟你一块偷王老太的枣吃,你爬上树他在底下接,结果枣没接着几个,你倒摔下来砸他脑袋上,俩人都肿了半边脸,回去挨了半个月的打。”郦商顿了顿,“他说那会儿他就在想,这兄弟能交一辈子。”

卢绾把皮囊捂在胸口,浑身抖得厉害。他想坐起来,可身上没力气,只能歪着脑袋看郦商:“他不怪我?”

郦商站起身:“怪。陛下说怪你不信他。他连韩信都舍不得杀,还差你一个?你跑什么?”他转身往帐外走,走到帘子那儿停了一下,“陛下还说,他先走一步,在底下等着。你去了别怕,他给你留着枣树呢。”

帐帘一落,郦商就跟风一样没了影。

卢绾把皮囊里剩下那点酒全倒进嘴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他老婆扑过来喊他,他摆摆手,让她别出声。帐外风雪突然停了,天边透出一点亮光。卢绾闭上眼睛,嘴角动了动,说了句没人听清的话。

当天夜里,这个背叛大汉一年多的燕王断了气。他老婆后来带着他骨灰回了沛县,葬在刘邦老家村口那棵老枣树底下。第二年开春,那树发了满枝新芽,结了比往年多一倍的枣,又红又大。村里老人说,夜里有时候能听见俩大老爷们蹲在树底下数枣子的动静,跟小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