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人大概心知肚明，如果不是泽连斯基作为乌克兰总统，不畏强权，不畏强敌，甚至是大义凛然，不惜生命之代价，在俄罗斯陆海空的大规模军事行动面前，乌克兰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真正值得讨论的，其实不是“没有泽连斯基，乌克兰一定会怎样”，而是2022年战争刚爆发的那几天，乌克兰为什么没有迅速陷入政治失序。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从多个方向对乌克兰展开大规模军事行动。
那时候基辅面对的压力非常直接，俄军快速向首都方向推进，乌克兰政府能不能继续正常运转，已经成了影响整个战局的关键问题。很多国家在战争突然逼近首都时，最怕的不是第一批阵地丢失，而是中央权力出现真空。
一旦总统、政府和军事指挥体系相继撤离，下面的人往往会开始怀疑：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打？谁来下命令？
地方还能不能服从中央？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泽连斯基作出了一个影响很大的选择。
2月25日晚，他和几名乌克兰高级官员出现在基辅街头，通过手机镜头向外界证明，政府主要领导层仍在首都。那段视频没有复杂布景，也没有长篇讲话，重点只有一个：乌克兰政府还在运转。
这个动作的价值，更多是政治和心理层面的。军队看到最高层没有离开，地方政府知道中央没有消失，普通民众也能确认国家机构仍然存在。
这种稳定作用，很难用坦克数量或者火炮口径去计算，却会直接影响战争初期的组织能力。但话也要说回来，把基辅保住完全归功于泽连斯基，同样不符合事实。
2022年基辅方向战事没有按照俄方最理想的节奏推进，背后的原因很多。乌军在外围组织抵抗，桥梁和道路条件限制了俄军机械化部队推进，后勤补给出现困难，再加上西方提供情报和军事援助，多种因素叠加起来，最终改变了战争最初几周的局面。
到2022年3月底、4月初，俄军撤离基辅周边，把军事重心进一步转向乌克兰东部和南部。这个结果至少说明，乌克兰中央政府没有在战争开局阶段被迅速迫使停止运转。
泽连斯基真正发挥长期作用的地方，随后才逐渐显现出来。战争开始后，他几乎把国际政治舞台当成了另一条战线。
视频讲话、议会演说、国际会议连线，这些动作看似都属于外交，其实背后指向的是一件非常现实的事情——武器、资金和政治支持。乌克兰本身的经济体量、军工生产能力和库存水平，都很难单独支撑一场长期高强度战争。
泽连斯基不断向欧美国家争取援助，就是为了弥补这个差距。后来西方向乌克兰提供的装备越来越重。
2022年，美国向乌克兰交付“海马斯”多管火箭炮；2023年，德国、波兰等欧洲国家陆续向乌方提供豹2系列坦克；英国向乌克兰提供“风暴阴影”巡航导弹，美国后来也提供ATACMS战术导弹。乌克兰获得的武器，从战争初期的便携式反坦克、防空装备，逐渐扩大到装甲车辆、远程火力和复杂防空系统。
问题也随之出现。乌克兰对外部援助越依赖，就越容易受到援助国国内政治的影响。

美国国会预算争论、欧洲国家财政压力、各国选举以及社会舆论变化，都可能影响援助速度。这也是长期战争与战争初期最大的不同。
2022年的问题是能不能顶住最初一轮冲击，后来面对的却是炮弹够不够、兵员能不能补充、财政还能支撑多久、防空导弹能否持续供应。这些问题没有哪一个能够靠领导人个人意志解决。
兵员尤其如此。随着战争持续，乌克兰逐渐面临更加明显的人力压力。
2024年，乌克兰调整动员制度和征兵规则，引发国内大量讨论。对一个人口规模和经济实力都低于俄罗斯的国家来说，战争时间越长，人员和财政消耗就越难承受。
这也改变了泽连斯基本人面对的政治环境。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最大的政治要求是团结和抵抗；战争进入长期消耗以后，民众关心的问题会越来越具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还要动员多少人？经济如何恢复？
领土问题怎么解决？谈判究竟接受到什么程度？
这时候，一个战时领导人的难处就出现了。态度太强硬，战争可能继续拖下去；如果接受重大让步，又会面对国内反对。
特别是经过数年战争以后，已经付出的生命、经济和社会成本越高，任何妥协都会更加敏感。因此，泽连斯基能不能继续发挥2022年那种动员能力，与他最终能不能解决战争，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前者已经有明确事实可以观察，后者到战争真正结束以前，任何人都很难提前给出答案。还有一点经常被忽视。
评价泽连斯基，既不能把乌克兰能够坚持到后来全部算在他一个人身上，也不能因为战局困难就否定战争最初阶段他的政治作用。一个国家能够继续运转，靠的是军队、政府机构、地方组织、普通民众和外部支持共同维持。
总统能够决定方向，却不可能一个人撑起整场战争。反过来说，在2022年最危险的时刻，如果乌克兰中央政府真的迅速撤离基辅或者发生权力断裂，后来的很多事情确实可能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