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安全委员会秘书：不击沉油轮，但会让每艘“遭受损害”——威慑正在变得精准，霍尔木兹海峡眼下出现了一个很反常的画面：水道没有彻底断掉，船却明显少了，9月6日前后的航运数据显示，过去10天每天通过这里的大宗商品船舶平均只有约10艘，已经降到5月以来最低水平。

9月5日甚至只有2艘通过。
就在这个时候，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穆赫辛·赖扎伊把话说得更加直白。9月6日接受伊朗国家电视台采访时，他称美国正在花很大代价，试图让五六艘船通过相关海域，这些船通常会成为攻击目标。
伊朗没有选择把它们直接击沉，一个重要原因是船上装着石油，一旦大量原油泄漏，最后污染的是霍尔木兹海峡和海湾沿岸，伊朗自己同样要承担后果。路透社能够确认的是，赖扎伊确实谈到了美国试图安排数艘船通行，并称相关船只会遭到攻击；至于具体哪些船受损、损伤程度多大，目前不同方面的信息并不完全一致。
把这一点分清，才能看懂伊朗这轮表态究竟想达到什么效果。变化其实已经发生在9月5日，当天美国中央司令部宣布，美军打击了三艘伊朗原油运输船，称行动是为了回应伊朗此前向两艘美国海军舰艇发射弹道导弹。
随后伊朗方面又宣布，对未经许可进入相关航线的油轮以及美方相关目标展开攻击。对普通船东来说，油轮是不是“沉到底”，反而不是唯一要考虑的问题。
一艘几十万吨级油轮只要雷达、动力、舵机或者船体关键位置受损，就可能停航检查。船员要不要继续上船，港口愿不愿意接收，保险公司是否提高战争险费率，货主是否同意继续装货，这些都会跟着变化。

因此，伊朗现在释放出的信号，与过去简单喊“关闭霍尔木兹海峡”有些不同。它更像是在告诉外界：不一定把航道完全堵死，也不一定每次都追求沉船，但是谁不按伊朗设定的通航规则走，就可能付出代价。
这样一来，风险不是集中在一次巨大冲突上，而是分散到每一次航行决定里。这套做法已经开始从口头威胁向规则层面延伸。
赖扎伊9月6日还宣布，伊朗准备在霍尔木兹海峡以外划出新的限制航行区域，从美国海军封锁线附近向海湾部分水域延伸。按照他的说法，进入这一地区的船舶可能被伊朗列入制裁名单；伊朗还准备同阿曼就新的海峡通行安排进行协调。
到9月7日，路透社仍报道这一限制区域将在“未来几天”公布，说明具体范围当时尚未完全公开。这件事真正棘手的地方，也就在这里。
如果直接宣布永久封锁海峡，各方反而很容易判断局势：船不能走，就寻找别的运输办法。但现在的情况是，有些船能走，有些船不能走；当天可以通过，次日风险可能又变。

对于航运公司而言，这种不确定状态非常难处理，因为每一次出航都要重新算账。数据已经说明了这种顾虑。
9月2日只有4艘大宗商品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低于此前约13艘的10日平均水平；9月4日的报道显示，当天统计到的通行船舶仍只有4艘，而此前10日平均水平约为15艘。到9月6日，平均通行数量进一步降至约10艘。
数字每天会波动，但整体趋势相当清楚：高风险正在压缩正常商业航运。油价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9月7日，随着美伊再次针对船只和能源目标相互发出威胁，国际油价升至约六周高位。这里面当然不全是赖扎伊一句话造成的，更重要的是市场已经看到，油轮、军舰、港口和能源设施正在被放进同一个报复链条中。
只要这一链条继续扩大，供应商就会增加风险成本，最终传导到成品油、运输甚至普通商品价格。不过，伊朗也不是没有成本。
路透社9月1日报道，美国海上封锁已经使伊朗大约七周没有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进行有意义规模的原油出口。也就是说，海峡越危险，美国和其他国家要承担能源供应压力，伊朗自己的石油收入同样受到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德黑兰既要显示自己能够限制航运，又不能毫无顾忌地把整条水道长期变成无法通行的战区。9月7日，局势又往前走了一步。
伊朗议会议长卡利巴夫警告，如果美国继续打击伊朗资产，美方在海湾地区的能源利益同样可能受到攻击。与此同时，阿联酋方面已经公开表示，正在建设更多替代能源和贸易运输路线，希望减少对霍尔木兹海峡的依赖。
它真正反映出的，是海上对抗正在从追求一次性的巨大破坏，转向持续增加对方通航成本。船可以不沉，但只要船东开始害怕、保险开始涨价、航线开始绕行，威慑目的就已经实现了一部分。
我认为这种方式短期内确实更容易控制行动规模，因为击伤一艘船和直接造成大型油轮沉没，政治、环境和军事后果完全不同。但它也有明显风险：海上武器并不是可以精确调节后果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