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科大要搬。从北京搬到合肥,全校最值钱的家当就两样:仪器和书。车是没有的,全靠人一根扁担、一只木箱往回扛。16岁就考进这所学校的施蕴渝,抬着大木箱上楼,肩膀磨破了也不肯撒手。
五十六年后,84岁的施蕴渝还每天骑车穿行在这个校园里。学生背地里管这位院士叫"女神"。9月6日晚上,这位老人对着台下三千名学生,只说了一句话——
时间倒回1960年。一个16岁的姑娘走进中国科大校门,报的是生物物理系。这个专业是干什么的,当年全国没几个人说得清。
施蕴渝一头扎了进去,一扎就是六十多年。
南迁那些天,施蕴渝后来总跟人念叨:条件是苦,可大伙心里都明白,那些箱子就是搞科研的全部家当。
一所大学最值钱的东西,不在楼里,在箱子里。
又过了十来年,在国外进修两年的施蕴渝回到科大。眼前的场面用四个字形容:一片空白。这个领域在国内几乎没人做,课没人开过,实验平台也没有。
那就自己来。
课程体系,施蕴渝带着人从本科到研究生一层一层搭起来;做研究的平台,一个一个建出来。中间缺什么就造什么,方法没人会,就自己摸。
扛下来的底气从哪来的?施蕴渝的说法很实在:大学那会儿数理底子打得牢,新东西来了,敢接。
后来的事,行内人都知道:施蕴渝成了中国结构生物学的开拓者之一,当了科大生命科学学院的首任院长。
到今天,这位84岁的老人还带着团队研究人为什么会衰老、神经为什么会退化,啃的是阿尔茨海默病这类最难的骨头。
那天晚上,施蕴渝对台下三千名学生说的那句话是:"技术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从那根扁担到今天,六十多年,这位老人信的始终是同一件事:核心的东西,买不来,讨不来,只能自己干出来。
有人可能会说,施蕴渝是天才,是院士,普通人比不了。
这话有道理,可也只对了一半。天才这条路确实没法复制,但"底子打牢"这四个字,谁都能用。
在自己的行当里把基础夯扎实,新东西来的时候才接得住。这句话对搞科研的人成立,对在车间里看成本、在工位上做报表的人,一样成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