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初，82岁的澳大利亚前总理基廷出现在一场新书发布会上。卸任近三十年，他的场子依旧座无虚席。人们想听的，大概是他敢说别人不敢说的话。

这次，他聊的是澳大利亚在中美之间的站位。他翻出1942年的旧事：麦克阿瑟撤到澳大利亚时，对时任总理柯廷说，美国把澳洲当基地用，不是来保护澳洲人的。话不好听，但够直白，美澳同盟的底色，到今天也没变，包装是“保护”，本质是“基地”。

基廷生于1944年，那一代人对那段历史记得清楚，也看着澳洲战后一步步靠向亚洲。他的主张，底色正是这份记忆。

但他不是要把美国赶出亚太。他引述布热津斯基的观点，说亚洲的稳定不能再靠非亚洲大国来维持，美国该做的是“中国的平衡力量，而非担保力量”，一个守规则的竞争者，对中国不是坏事。

问题是，美国不想当平衡者。关岛、冲绳、菲律宾，再加上澳大利亚，一圈基地环在中国周边。在中国眼里，这不是平衡，是围栏。而澳大利亚，早已在这条围栏上。基廷不希望中国主导亚洲，但中国求的从来不是主导，而是跳出“主导-服从”的旧框架，把互联互通做实。

可澳大利亚心里始终拧着一股劲。同源的血缘、制度、价值观，让它对美国有天然的亲近；对中国的经济利益再大，也隔着一层文明和体制的疏离。钱包离中国近，心里离美国近，这些年被两头拉扯。

现在的阿尔巴尼斯政府，正推着“奥库斯”往前走，花千亿澳元买美国二手核潜艇。绿党警告，这会自动卷入对华战争。中国当然有理由反对。

基廷和特恩布尔都担心向美国让渡主权。但真正危险的，是等这批带着历史记忆的老政治家退场之后。年轻一代没看到美澳关系的真实起源，只记得后半段历史，大概率会把澳洲往反华围栏里再钉深一截。

基廷还罕见地支持特朗普，说他想避免第三次世界大战。但特朗普不是什么和平主义者，他是霸权商人，不要世界大战，只是怕影响生意。

中澳关系正处在新的关口。中国任命了新大使刘劲松，维护利益、促进关系是使命，但摩擦大概率不会少。基廷和澳洲新一代都该明白：中国从没要澳大利亚选边站，也没要它认谁当老大，只是希望它用自己的脑子，算自己的账。这个要求不过分，受益的最终也是澳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