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本山的一生中,收了将近70个徒弟,其实真正被他逐出师门的,也就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初代赵四关小平。2006年,《乡村爱情》第一部在央视黄金时间播出,关小平也凭借赵四一角火遍大江南北。
离开赵家班的那阵子,关小平心里确实憋着一股劲儿。他想不明白,自己尽心尽力演好角色,怎么突然就被“休整”了。但现实没给他太多时间琢磨,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吃饭,他得赶紧找活儿。
一开始,关小平拉下脸,去找以前跑场子认识的那些小老板。人家倒是客气,可给的价码跟从前没法比,有时候一场就几百块钱,还得自己搭路费。他媳妇劝他,要不回去跟师父认个错?关小平摇摇头,没吭声。他知道,有些路走过了,就回不了头。
那几年,他跑遍了东三省的小县城、乡镇集市。舞台简陋,有时候就是一块红布铺在泥地上。底下观众抽烟的、嗑瓜子的、带孩子哭闹的,啥都有。可他上台照样卖力气,该翻跟头翻跟头,该摔跤就真往地上摔。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他也只是抹一把,接着逗大伙乐。这些观众离他近,他能看清他们被逗笑时眼角的皱纹,这和当年在电视里看到的效果,不一样,但那种直接的、热烘烘的快乐,让他觉得踏实。
转机来得有点意外。2018年前后,智能手机在乡下也普及了。有一次演出完,有个年轻观众拉着他合影,顺手把一段他表演的片段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上。没想到,点赞评论哗哗地涨。很多人留言:“这不是初代赵四吗?”“味儿太正了,比现在电视里那些好看!”
关小平这才意识到,世道变了。他让闺女教他弄了个直播账号,名字就叫“关小平-初代赵四”。第一次直播,他有点紧张,就坐在自家炕头,清唱了一段二人转《包公断后》。镜头晃晃悠悠,音质也不太好,可一晚上进来好几千人,不少人都刷礼物,说他唱得有老味儿。
关小平寻思着,光唱不行,还得有点别的。他想起早年自己酿酒的手艺——东北很多老艺人都会这个,用纯粮食,小锅慢蒸。他在直播里跟大家聊这个,聊怎么选高粱,怎么看酒花。结果问的人特别多。他心眼实,想着既然大家信得过,那就真弄点好酒给大家尝尝。他拿出这些年的积蓄,又找亲戚凑了点,开了个小酒坊。酒酿出来,他先免费寄给一些老粉丝尝,收到反馈再慢慢改进。
酒坊的生意,是靠着直播间的老铁们一点一点做起来的。他的酒不贵,包装也土气,但喝过的人都说醇厚,不上头。口碑就这么传开了。有一次,一个南方的客商直接订了一大单,说是在朋友家喝到的,就认准了这个味道。
这些年,关小平和赵家班的人其实没断联系。王小利有时会给他打电话,扯扯闲篇。赵本山过生日,他总会托人捎去两箱自己酿的酒,不说别的,就说是徒弟的一点心意。有一年春节,他带着闺女去给师父拜年。赵本山留他吃饭,饭桌上也没提当年的事,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说:“小平啊,你这酒,不错。”关小平就觉得,心里那块堵了多年的石头,好像一下子落了地。
如今,关小平的日子过得挺充实。酒坊规模不大,但够忙活。下午没啥事,他就去厂房转转,看看粮食,尝尝新出的酒。晚上准时直播,跟天南地北的网友聊聊天,唱两段。闺女大了,成了他的帮手,负责打理网上的订单。直播间里常有人问:“四哥,还想拍戏不?”
关小平通常就咧嘴一笑,露出那口不太整齐的牙:“拍戏那是过去的事啦。现在咱就酿好这杯酒,唱好那两句戏,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大伙儿惦记,挺好。”
他觉得,人生像他酿的酒,经历些煎熬,沉淀些时日,味儿反而更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