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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春藏静境,xx得安然——读程垓《愁倚阑·春犹浅》有感 早春浅浅,柳芽初吐,

浅春藏静境,xx得安然——读程垓《愁倚阑·春犹浅》有感

早春浅浅,柳芽初吐,杏花初绽。杨柳交影,村居静隐,一窗暖霞,一枕春眠。南宋词人程垓的《愁倚阑·春犹浅》,通篇不见悲苦、不写离愁、不诉家国,只用极淡极柔的笔墨,描摹初春萌芽、村居静谧、酣睡安然的人间小景。读来清宁如水、温柔入骨,仿佛世间无风雨、人间无离乱。可细究作者所处的时代,便知这一纸恬淡春色,不是盛世闲情,而是南宋xx里极其珍贵、来之不易的片刻安稳。

程垓,生活于南宋高宗、孝宗交替的动mxx年代。彼时北宋覆灭未久,靖康之耻历历在目,中原沦陷、南北对峙,战火连年不息。《宋史·五行志》载:“建炎、绍兴间,兵革四起,民多流离,江南虽暂安,朝野未尝一日宁。”南宋立国之初,国土残破、民生凋敝,朝廷外有金人虎视眈眈,内有和战之争、朝堂倾轧。志士仁人或奔走抗金、血泪报国,或困顿仕途、壮志难酬。整个时代的基调,是仓皇、漂泊、压抑、不安。

那是一个很难睡得安稳的时代。

多数南宋初期词作,皆裹挟时代悲音:或是岳飞“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的悲壮;或是陆游“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淡淡忧思;或是李清照“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的流离凄苦。山河破碎的底色,深深烙印在一代人的笔墨之中。

唯独程垓这首《愁倚阑》,跳出了时代悲声,专写初春之静、村居之宁、浮生之闲。

“春犹浅,柳初芽,杏初花。”
开篇三句极轻、极淡、极克制。春色未至浓烈,万物刚刚苏醒,柳无繁枝,杏无艳蕊,一切尚在萌芽、尚在初启。没有喧嚣烂漫,没有姹紫嫣红,只有天地初醒的清淡与温柔。这种“浅春之美”,恰与南宋初年的社会状态暗合:江山初定、疮痍未愈,繁华未归,却有一丝生机悄悄复苏。

历经xx流离之后,江南大地慢慢休养生息。逃亡的百姓择地安居,荒芜的土地重新生出草木,破碎的人间慢慢长出烟火气息。杨柳杏花交影深处,藏着一户寻常人家。这一户平凡烟火,在xx年代里,已是莫大的福气。xx之中,多少人颠沛流离、无家可归,能居于柳杏之间、安于一屋、守得朝夕,便是世间最奢侈的安稳。

下阕景致更柔、心境更静:“玉窗明暖烘霞。小屏上、水远山斜。”
窗映霞光,温柔明亮;屏风之上,山水清悠。实景是暖窗春色,画景是远山静水。一屋之内,小景安然;一窗之外,浅春静谧。宋人审美素来崇尚“平淡天真、静中生韵”,在山河xx的南宋初年,这种淡雅清幽,早已不止审美,更是心灵避难所。

最动人的,是结尾一句:“昨夜酒多春睡重,莫惊他。”

短短六字,温柔至极、慈悲至极、安然至极。
历经xx风尘、看过人间xx、听过家国悲音,词人不求功名、不问得失、不忧风雨,只想在浅浅春色里酣然沉睡。俗世纷扰、朝堂纷争、山河遗恨,暂且搁置,谁也不要惊扰这一场安稳春眠。

这句“莫惊他”,写尽南宋文人的隐性心境:xx太喧嚣、人世太仓皇,余生只求安静,不再被风雨惊扰。

细读全词,通篇无一个“愁”字,词牌却名《愁倚阑》。
这正是宋词最精妙的留白:不说愁,正是最深的愁;不言苦,正是历经万苦后的释然。
程垓一生不算显达,身处宋金对峙、战和不定的艰难时局,亲眼见证王朝xx、百姓xx、壮志难酬。他不是没有家国之忧,不是全无时代之痛,只是看透xx浮沉之后,选择将万般纷扰放下,于浅春村居、寻常烟火中,守住自己内心的安宁。

古人云:“xx多悲音,唯有静者能安。”
盛世之人赏春,是游冶欢愉;xx之人赏春,是自救自愈。
在风雨xx的南宋,无数文人背负家国遗憾,有人慷慨赴义,有人隐忍余生。程垓选择的是最温柔的坚守:不与xx争对错,不与时代论浮沉,于一窗春色、一树柳杏、一场春睡中,安放身心、安顿余生。

千年之后再读这首小词,依旧治愈人心。
它告诉我们:人间从来不会永远顺遂安稳,世事总有风雨缭绕、前路总有曲折起伏。纵使身处xx时局、身逢纷繁俗世,人依然可以守住心底的一方浅春、一份安然。

柳芽初发,杏花初开,春光浅浅,岁月温柔。
不乱于心,不扰于尘,睡有清眠,居有静景。
这般平淡安然,便是人世间,最难得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