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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 年 7 月,军政部兵役署长程泽润,因兵役弊案被蒋介石扣押,移交军法总监

1944 年 7 月,军政部兵役署长程泽润,因兵役弊案被蒋介石扣押,移交军法总监部审理。
其妻余惠芳多方奔走营救,先后请托白崇禧、钱大钧出面说情,二人不愿卷入此事婉言回绝。余惠芳又求助冯玉祥代为斡旋,遭到蒋介石训斥。之后邓锡侯、刘文辉等川康将领也发电为程泽润求情,更加激起蒋介石的不满。但处决并非收到求情电之后临时下达,案件经过近一年军法审理,1945 年 7 月 6 日程泽润最终被执行枪决

1944年,重庆黄山官邸正在开整军会议,兵役问题被一次次点到。
新兵征来以后吃不饱,沿途病倒,接补人员克扣给养,基层又有拉丁、顶替、买放。蒋介石在会上追问兵役主管人员,那些瘦弱、患病的新兵为何无人负责。

程泽润仍在兵役系统最高主管的位置上,整顿已经压到兵役署。

一个月后,程泽润离开兵役署长职位。

8月30日上午,蒋介石突然到了重庆机房街。后勤部运输第二十九团第一营第一连的一批新兵住在那里,此前已有控告信送到侍卫系统,内容涉及殴打、克扣和擅杀。

蒋介石到场后,新兵指认排长孙孝清,多名士兵身上留有伤痕,还有被打死者尚未掩埋。
孙孝清当场遭到杖责。

刚卸任不久的程泽润也被叫到现场,同样挨了手杖。
随后,孙孝清等直接责任人被带走,程泽润和团长钟士铮、连长方炳芳也遭扣押。程原来准备转任点验委员会主任委员,这项任命此后没有落实。

机房街的直接责任人处理得很快。10月,钟士铮、方炳芳、孙孝清等因克扣军饷、虐待和杀害新兵被判死刑。军事委员会又把处置结果通电各部,规定以后再发生类似事件,不仅惩办直接责任人,负监督责任的主官也要从严处置。

程泽润没有随着这批人结案。
9月底以后,他被送入军法执行总监部,审查范围随即扩大。《程泽润等贪污案》后来归档为七卷,共一千三百零五页,内有押提票、讯问笔录、审理记录和判决文书。军法人员继续追查他的财产、营缮和职权使用,其中包括调派工兵修筑私人住宅。

那所住宅此前已经动工。程泽润原来租住重庆和平路一处房屋,1944年另建新居,直到当年12月才陆续搬入。机房街追究的是新兵被虐待以及主管责任,军法案中查办的范围则进一步落到程泽润本人的营缮、财产和职权问题上。

程被关押以后,余惠芳为丈夫四处奔走。程泽润多年活动于四川军政圈,又长期在军政部任职,地方将领中有人出面替他开脱、求情。求情没有使案件撤销,军法执行总监部的讯问和审理仍在继续。

这一点直接关系到程泽润后来的死刑。
军法执行总监部在战时审办重大案件,判决后还要呈最高统帅核示。何成浚在战时日记中记下,军法方面曾判程泽润有期徒刑九年,案件呈上以后,刑罚最终改成枪决。也就是说,在持续数月的审理中,程泽润并非从一开始便只有死刑这一种结果。

余惠芳仍在求人,四川方面也仍有人替程说情。可到了核示阶段,能够决定程泽润生死的已经不是旧日同僚之间的人情往来。军法方面先有九年徒刑的处理,呈交最高统帅后,这个刑罚被改掉了。
与此同时,程泽润原来掌管的机构也发生变化。

1944年10月,军政部兵役署被撤销,另设兵役部,鹿钟麟出任部长。新机构接过征兵、补兵和役政整顿事务,程原拟转任点验委员会的安排也没有恢复。

1936年,蒋介石曾因程泽润在襄樊任内的账目问题产生严重疑虑,并要求以后不要让他经手经费。八年后,黄山整军刚把役政腐败、新兵待遇和军纪问题摆上桌面,机房街又出现被虐待、被打死的新兵,紧接着,程泽润自己的私宅营缮和职权使用也进入军法调查。

1945年7月5日,最后的枪决手令下达。次日上午,程泽润被执行枪决。从8月30日遭扣押算起,已经过去十个月左右。机房街那些直接虐待新兵的军官早已被处死,程泽润的案子则经过讯问、审理、判决和最高统帅核示,走到了另一种结局。

程泽润死后,兵役问题并没有一并结束。兵役部接手以后,壮丁逃亡、病亡、基层舞弊和输送途中虐待新兵仍持续出现,直到抗战结束也没有彻底解决。1944年那场整顿改变了机构,也处死了一批军官,却没有把已经深入基层征补系统的积弊一道清除。

《程泽润等贪污案》的相关文件后来一直收束到1946年。
七卷案卷中,8月30日的机房街只是开端。1945年7月6日上午,程泽润已经被执行枪决,那些讯问、判决、财产和营缮文件却继续留在军法卷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