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闫栎色 (泥塑预警)(童养媳文学)知交雅鉴:久未通函,时念足下。今局势动荡,尚不知这封信是否能远跨重洋,平安送至,提笔写下时,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你一切都好,顺遂康健。若此信能在九月前送达,那我正好赶上恭贺你完成学业,光耀门楣。阔别的这几年,发生许多事,有一件大事,我要放在第一位来说。我要结婚了。若你大学毕业后有归国打算,请一定要赶在今年年底回来,因为我的婚期定在元旦,算日子,那时也大概正好是犬子的满月宴。我的妻子你很早就是见过的,便是我的青梅竹马,管氏。我知道你读至此处,要揶揄我为这层关系镀金,诚然,他最开始的确是作为童养媳来到我家。这是旧社会下产生的畸形婚恋形式,而非你情我愿的总角之交。但我们年幼相识,又相濡以沫携手共度到如今,彼此心甘情愿地进入婚姻,又怎么不能说一句“两小无猜”。十八年弹指一挥间,遥望从前,我还能记得他第一次将我抱在怀里时,隔着浆洗得发白的衣料传到我身上的体温。那年他也只有十二岁,却已经有大人的做派了。不知你是否还记得,那一年你和伯父伯母举家迁往上海,特来家中住了几天叙旧告别。那年我还在念乡里的私塾,你悄悄跟我到私塾,看了小半天后回家同我妈说:这书叫我说,不若叫你家媳妇念罢!你疼睿/豪一个人上学,怕他没人伺候,叫他的大姐跟着,只见先生在上面讲,他在下面玩蝈蝈,反而是你家的媳妇,坐在旁边手里剥着莲子,耳朵里听着先生讲的书,手边连纸笔也没有,听一遍就背下来了。我回家后,狠狠叫我妈打了戒尺,那之后,妈怕管/栎学会太多心跟着野了,不再许他同我一起上学。我说这些绝无指责你之意,那年你也只有十岁,我们都是孩子,栎栎也从没因为这事怨怼过你。我向他求婚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说我们是多年好友,要我一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我知道,我十几岁时曾和你说厌恶包办婚姻,只把他当做亲人,待到上了大学,是一定要和家里说明,退掉这门婚事,争取自由恋爱的。但我确实是上了大学后,才渐渐认识到我对他的感情,并非只有亲情。说起不怕你笑我,我早就习惯了和他同吃同眠,习惯了他跟在我身边。直到那天他被文学系的女孩子送了手帕,我心底才涌起不安和反感,仿佛正在酣睡中,有人潜入卧房要偷走我从出生就挂在脖子上的长命锁。管/栎,就是我的长命锁。我们的婚礼,原定是要办西式的,但内子前几日同我提起,说还是想要传统婚礼。因为在他这些年的梦里,我们都是在龙凤花烛下共饮合衾酒的。他说小时候给我量身高,我每高一寸,他就欢喜一分,也担忧一分。高兴我又长大了些,离做他的丈夫近了些,担忧我长大了出去,见到更好的人,不肯要他了。他常常害怕,怕自己穿不上龙凤褂。所以,我们方得拜了天地才算圆满,才算全了我的心意。
絮絮叨叨,未免辞繁,不再多赘,遥寄一念,盼君归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