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黑瞎生起气来对张讲的最重的一句话就是你不要记得我。说的时候明明知道再来一次天授他就是什么都不会记得,就如同曾经已经经历过的几次那样,什么都不记得。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个——它像是一柄钝了的匕首始终搁在那里,看不见,可是就是知道它在那里,横亘在两个人的关系之间。同时黑瞎也知道这个根本不能怪张,你怎么能怪他呢?他自己也不想。但他仍旧在一些瞬间忍不住恨张。说不清是恨他什么,恨他什么都不记得,恨他永远把别人摆在他自己前面,恨他始终心软,或者没有心肝。反正什么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你的心是不会疼的——黑瞎心里想道。一些类似于心痛和心疼的情绪久违地盘旋在心上,如同乌鸦。如同冰凌在手里融化。如同多年前的一个遥远季节,在雪地里,他看见张抬起的眼睛。他知道张不会说什么,就像张可以说出再见而他不能。因为我觉得也许再也见不到你,在每次和你分离的时候,我都遏制不住地这样想。除了你,很久没有人能够让我感到疼。黑瞎看着张,就好像他选择了那把匕首。让我看看它有多锋利。是不是锋利到足够让我放下你——但是张忽然很轻微地摇了摇头。他很淡很静地说,我记得你。哪怕只有此时此刻。遗忘像埋伏在未来的诅咒…在这一刻,我仍然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