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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德光给刘知远送过一只木拐和一封信,木拐很搞笑,信更搞笑。刘知远无语地接过了木

耶律德光给刘知远送过一只木拐和一封信,木拐很搞笑,信更搞笑。刘知远无语地接过了木拐,当天便拄着拐杖出行,可看到信时,却陷入了沉默——"我亲爱的儿子知远,你好吗?"

后晋开运四年(947年)的正月,开封城里已经换了旗帜。耶律德光穿着中原皇帝的衮冕,在崇元殿受百官朝贺,改晋国为大辽国。可他心里清楚,中原还没有真正平定——太原城里还坐着一个人,手握五万步骑,冷眼旁观了后晋覆灭的全过程。

那个人叫刘知远。

沙陀人,出身贫苦,幼年以牧马为生,从最底层的士卒一路爬到河东节度使、北平王。当年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向契丹称儿时,刘知远就说过一句不那么中听的话:“称臣则可,以父事之太过。”——当儿子,太过了。

可如今,轮到他自己面对耶律德光了。

耶律德光没有动兵。他派使者给刘知远送去了一样东西和一封信。

东西是一根木拐。

这可不是普通的拐杖。按契丹礼法,“非优大臣不可得”。契丹人见了持拐者,“望之皆避道”。在契丹风俗里,它的地位相当于汉人朝廷赐给元老重臣的“几杖”。耶律德光把这根拐杖送给刘知远,意思很明白——我给你最高的礼遇,你过来吧。

刘知远收下了木拐,据说当天就开始拄着它出行。使者满意地回去了。

然后他打开了那封信。

信的开头写着一行字—— “我亲爱的儿子知远,你好吗……”

时年四十七岁的刘知远,被一个四十岁的人叫了一声“儿子”。

他沉默了。

史书没有记载他当时是什么表情。但他既没有撕信,也没有回信。他只是拄着那根木拐,照常上马、照常巡城、照常处理军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太原城里的人注意到,那根木拐在他手里,从来没有用来支撑过身体——他一直把它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根鞭子。

耶律德光等得不耐烦了。他派人带话给刘知远:“汝不事南朝,又不事北朝,意欲何俟?”——南朝你不侍奉,北朝你也不侍奉,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次,刘知远没有再沉默。

他回了一句话,七个字,像一记耳光抽在耶律德光脸上——“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

皇帝,是兵强马壮的人做的,哪有什么天生的种?

这七个字,把五代十国五十年间所有武将的心声,一句话说尽了。什么称儿、什么木拐、什么“亲爱的儿子”——在刀兵面前,都是废话。

同年二月十五日,刘知远在太原称帝,建立后汉。他没有南下与耶律德光争锋,只是下了一道诏书:禁止为契丹搜括钱帛,处死所有境内的契丹人。中原百姓闻风而动,各地反抗蜂起。耶律德光发现局面已经不可收拾,下令北撤。走到河北栾城,他“突发暴病而死”,时年四十六岁。契丹人把他的尸体剖开,摘去肠胃,用盐腌了运回北方——汉人管那叫“帝羓”。

六月初三,刘知远进入开封。那根木拐,他再也没有拄过。

回看这段往事,最荒唐的不是耶律德光称刘知远为“儿子”——在五代,称儿称孙本就是家常便饭。石敬瑭认耶律德光为父,石重贵称耶律德光为祖父,耶律德光已经习惯了中原人跪下来叫他“爹”。他以为一根木拐、一声“儿子”,就能让刘知远像石敬瑭一样乖乖走过来。

可他忘了——石敬瑭是求着别人当儿子的,刘知远是被人追着叫儿子的。前者缺的是活路,后者不缺。

刘知远接过木拐的那一刻,心里大概已经想好了回答。他忍住了当场翻脸,忍住了回信辩解,甚至忍住了不把那封信撕碎。他只是拄着那根拐,在太原城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收下了契丹人的“礼物”,却没有弯下自己的腰。

一个王朝的体面,有时候就藏在一根木头拐杖里。耶律德光送出去的是一份礼遇,刘知远接过来的,却是一份证据——证明他忍得住。而在这片“兵强马壮者为之”的土地上,能忍的人,往往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