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丝绸之路远比想象中危险，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究竟经历了什么？

公元前126年，张骞回到长安。

离开的时候，队伍里有一百多人。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两个人，张骞和他的向导堂邑父，还带着一个匈奴女人，那是被俘期间匈奴人给他娶的妻子。

算算时间，出发是建元二年，公元前139年，前后整整十三年。

汉武帝见到张骞，封了他一个太中大夫的职。带着一百多人出去，找盟友没找到，人也几乎折光，换别的皇帝，可能不会这么客气。

但汉武帝想要的东西，张骞带回来了一部分，那是西域各国的地理、物产和道路情报，后来证明比任何一纸盟约都有用得多。

张骞出发之前，大汉和匈奴已经打了几十年的消耗战。

高祖刘邦当年在白登被围，险些出不来，从那以后汉朝对匈奴基本采取和亲策略，换相对稳定的边境。到汉武帝这一代，国力养了几十年，准备换一套打法，由守转攻。

但正面硬打代价太大，汉武帝想找一个办法，在匈奴侧翼撕开一道口子。

情报来源是匈奴战俘。战俘提到月氏，这个民族曾经活跃在河西走廊一带，和匈奴是世仇，匈奴单于冒顿当年打败月氏，据说把月氏王的头颅做成了酒器。

后来匈奴势力扩张，月氏被迫向西迁徙，跑去了遥远的中亚。

汉武帝的盘算是：月氏和匈奴有如此深的旧恨，如果大汉能和月氏建立联盟，两面夹击，匈奴的压力就会大得多。

于是公元前139年，募人出使西域，张骞应募。

出发的路线要穿越河西走廊，那片走廊当时完全在匈奴控制之下，没有绕路可走。带着一百多人，举着汉节，走进了匈奴的地盘。

没走多远，就被抓了。

匈奴人把张骞一行押到单于面前，单于的态度按《史记》的记载，大意是：月氏在我们北边，汉使凭什么过去？你们要是去南边的越国，我还能答应你。留下来吧。

就这样，张骞开始了漫长的囚禁生涯。

《史记》记载，匈奴扣押张骞"十余岁"，并给他娶了匈奴女子为妻，生了孩子。

十多年是个什么概念？从一个年轻人变成一个中年人，在一片陌生的草原上，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去。

但张骞一直带着那根汉节。《史记》里说他"持汉节不失"，被俘的漫长岁月里，代表使臣身份的节杖，从未丢弃。

匈奴对张骞大约算是优待，没有折磨，给了日子过，也因此放松了看管。

大约在公元前129年前后，张骞趁匈奴内部忙于其他事情，找到机会，带着向导堂邑父和匈奴妻子，向西逃跑。

三个人跑了很久，方向是西，目的地是月氏。

穿过大漠，抵达大宛，也就是今天费尔干纳盆地一带。

大宛人知道东边有个大汉，一直想和汉朝做买卖，见到张骞，态度相当热情，给了向导，送张骞继续西行。

经过康居，再往西，终于到了月氏。

月氏找到了，但情况和汉武帝设想的完全不同。

月氏迁到大夏，也就是今天阿富汗北部一带，已经安定下来好几十年。

土地肥沃，气候比河西走廊舒服，周边没有什么强敌，日子过得相当安稳。大月氏王听张骞说要联合夹击匈奴，兴趣寥寥。

旧仇当然还记得，但为了旧仇放弃现在的日子长途跋涉东征，实在不划算。

张骞在月氏待了将近一年，把各种理由摆了一遍，始终没能打动对方。

盟约没谈成，但张骞把沿途所见所闻都记在心里，大宛的良马，康居的地理，大夏的市集，各国的物产，人口，风俗，记了一路。

启程回汉的时候，张骞选了偏南的路线，沿昆仑山北麓走，试图绕开匈奴控制区。

还是没绕开。

回程途中，再次被匈奴截住，又扣了一年多。这一次能脱身，靠的是运气，匈奴单于去世，各部为了争位大乱，张骞趁着这个空档，带着堂邑父和匈奴妻子，第二次逃出来。

公元前126年，回到长安。出发一百多人，回来三个。

张骞带回来的情报，后来在汉武帝的战略决策里发挥了实质作用。

河西走廊的地理，西域各国的位置和实力分布，哪里可以建立据点，哪里有补给，这些东西张骞在脑子里装了十三年，回来一条条倒出来。

此后汉朝的西域政策，很大程度上以这份来自第一手的地理认知为底。

张骞还带回来了一条让汉武帝很感兴趣的线索：他在大夏的市场上，见到了邛竹杖和蜀地的布，问当地人哪里来的，对方说是从身毒购入，身毒大约是今天的印度一带。

这说明从西南方向也有一条通路通往中亚，绕开匈奴，可以另辟蹊径。

汉武帝因为这条线索，后来派人去西南探路，虽然那次探路没有成功，但西南方向的经营由此开始。

张骞本人，公元前119年二度出使西域，这次是联络乌孙，同样没有立刻拿到明确的盟约，但大量的副使被派往各国，西域和汉朝之间的直接往来正式建立起来。

张骞在元鼎三年，公元前114年去世，没能看到汉朝在西域设立都护府，那是他死后几十年的事。

参考资料：
司马迁：《史记》，中华书局点校本，1959年版
班固：《汉书》，中华书局点校本，1962年版
余太山主编：《西域通史》，中州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