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狄波拉改嫁时,回头看向前夫谢贤:“四哥,我嫁了?” 谢贤倒是爽快:“快签字!不然人家改变主意了!”催促前妻尽快抓住机会,而不是吃醋捏酸一堆风凉话,其潇洒豁达可见一斑。
狄波拉捏着笔,指尖有点泛白。她看着谢贤,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随意敞着,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她知道,四哥这话不是敷衍。
她想起上周在律师楼外碰见他,谢贤正倚在车边抽烟,看到她出来,把烟掐了走过来。他说:“江耀城人靠谱,你跟了他,以后日子能定下来。” 当时风吹乱他的头发,他眯着眼,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狄波拉心里堵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
现在这张婚书就在眼前。江耀城在隔壁房间等着,安安静静的,和谢贤是两个世界的人。狄波拉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十几年的风风雨雨够了,她现在想要一盏半夜亮着的灯,一个不用猜来猜去的明天。可当真要落笔,又觉得手里这支笔沉。
到底一起过了四千多个日子。谢霆锋小时候发高烧,是谢贤开车闯了两个红灯送去医院;她第一次投资赔了钱,谢贤一边笑话她笨,一边偷偷把亏空补上。这些事他没提过,是她后来从别人嘴里听来的。这个男人啊,张扬是给外人看的,里头藏着的那些好,得像剥核桃一样,一点点才看得见。
“快签啊。”谢贤又催了一句,还抬手看了眼表,“约了三点半,这都三点二十了。”
狄波拉忽然笑了。这就是谢贤,连成全人都要摆出不耐烦的架势。她深吸一口气,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续办完,走出房间时,江耀城立刻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动作很自然。狄波拉回头看了一眼,谢贤已经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只看见他挥了挥手,头也没回。
后来有一次在谢霆锋家里吃饭,孩子们说起爸妈当年的事。谢婷婷问:“爸,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啊?”
谢贤正在剥虾,眼皮都没抬:“难过什么?你妈现在过得好好的,江耀城把她当宝贝供着。难道要我把她拴在身边,天天吵架你们才开心?”
谢霆锋给他倒了杯茶,没说话。
谢贤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两个人走一段路,走不下去了,硬拖着才是造孽。心里有数就行了。”
狄波拉是从儿子那里听到这话的。那天她在阳台浇花,水壶在手里停了很久。夕阳照进来,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她想起改嫁那天,谢贤催她签字时的表情——不是无所谓,是太知道什么才是对的了。
有些人的好,得像茶一样,得放凉一点才尝得出味道。而有些放手,看起来潇潇洒洒,里面藏的重量只有自己明白。但日子总是往前过的,像谢贤说的那样,心里有数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