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放过牛的孩子，坐了四个月牢，跑了六次才跑赢，终于站在了国家英雄体育场的聚光灯下。9月1日，赞比亚首都卢萨卡，64岁的哈凯恩德·希奇莱马宣誓就任总统，开启第二个五年任期。国家英雄体育场挤满了人，支持者的欢呼声几乎掀翻顶棚。希奇莱马赢得不算意外。8月13日大选，他拿到296万张选票，得票率60%，把对手远远甩在身后。

可你知道他为了走到这一天，花了多少年吗？从2006年开始，希奇莱马连续五次竞选总统，全部失败。2021年第六次，他才终于胜出。今年这次连任，是他人生第七次站在起跑线上。十五年，六次失败，一次成功，然后是这一次卫冕。

你可能会说，这不就是典型的"屡败屡战"鸡汤故事吗？对，但如果我告诉你，这十五年里，他被逮捕过十五次呢？其中最狠的一次，是2017年4月11日深夜。当时希奇莱马刚在2016年大选中以微弱劣势输给时任总统伦古，结果被扣了一顶帽子：叛国罪。理由是他的车队没有给总统车队让路。

就这么个事，在当时被升级成了叛国罪，最高可以判死刑。那天晚上，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他的住宅，用了催泪瓦斯，把他的妻子和孩子们熏得当场晕倒。警察翻遍了整栋房子，偷走了现金、珠宝、食物，甚至有人在希奇莱马的床上拉了屎。他被单独关了八天八夜，没吃的没喝的没光亮。审讯时，狱警用胡椒喷雾喷他的下体，他在里面待了整整四个月。

这件事在国际上炸了锅，美国、欧盟全部发声谴责，2017年8月16日，检方突然撤诉，希奇莱马被释放。走出监狱的那一刻，他说："我们在监狱里的日子没有压垮我们，反而让我们更强大了。"希奇莱马身上有两种矛盾的特质。第一种，是精英范儿，他出生贫困，小时候赤脚上学，帮家里放牛。但靠奖学金进了赞比亚大学，又去英国拿了MBA。26岁就当上大型国际会计公司赞比亚分公司的CEO，后来成了赞比亚最有钱的人之一。

是草根命，他总爱说自己是个"放牛娃"，喜欢穿牛仔裤、工装裤。这次竞选还用了流行语"Salt Sana"——"多来点盐"，意思是"给生活加点味儿"。支持者叫他"Bally"（爸爸），觉得他懂经济、能办事。批评者说他越来越独断专行。

希奇莱马上台后的第一个五年，把赞比亚从债务悬崖边拉了回来，2020年赞比亚成为新冠期间第一个违约的非洲国家。他接手时国库基本空了，花了好几年完成外债重组，外汇储备恢复了，通胀控制住了，第二，推行免费教育政策。中小学全免费，260万原本失学的孩子回到了课堂。第三，着手解决结构性问题，过去几十年，赞比亚一直停留在挖矿石卖原材料的阶段。希奇莱马提出"Grow Zambia"计划，搞加工、搞制造、搞产业链。目标到2031年经济翻三倍，从289亿美元接近900亿美元。

这次就职典礼，中国全国政协副主席咸辉出席，说明中赞关系依然重要。中国在赞比亚的投资实实在在：谦比希铜矿累计投资超16亿美元，创造6200多个就业岗位；中矿资源、卡通巴铜矿项目都在推进；赞比亚中国经济贸易合作区累计吸引投资超25亿美元。希奇莱马的计划离不开中国的资金和技术，中国也需要赞比亚的铜、钴等战略金属。

但希奇莱马的第二个任期，挑战只比第一个更大，首先经济复苏成果还没真正惠及普通人，物价依然高，老百姓感受不明显。其次就是政治空间问题，他自己当年是反对派，但上台后反对党也在抱怨他压缩异见空间。天主教会公开指责他"用法律手段压制对手"。最后是预期管理。老百姓盼着日子好起来，第一个五年可以说"刚接手烂摊子"，第二个五年这个理由就不太好使了。到2031年如果经济真翻三倍，他就是英雄；如果只翻了一倍，人们就会问：你承诺的那些呢？

历史不会因为你坐过四年牢就对你格外开恩，选民也不会，我看着希奇莱马检阅军队的照片，64岁的男人，头发白了，但腰板还算直。也许正是这种"放牛娃"的心态，让他能在多次失败后继续跑，在监狱待了四个月出来后继续竞选。但也可能是这种倔强，让他有时候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南部非洲这个铜矿大国，在政治光谱上又稳稳向前走了一步。民主交接、权力和平过渡，在一个曾经以叛国罪抓捕过反对派的国家，这不是小事。但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在就职典礼那一天。而在后面的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