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导演请李雪健主演焦裕禄。不料,焦裕禄的妻子得知后,立马摆了摆手,连连说道:“不行不行!不能让他演我老公!”可是,导演却坚决不肯换人。
李雪健知道了徐俊雅的想法,心里更沉了。他明白,光靠导演撑腰不够,得自己拿出样子来。他主动去找徐俊雅,没多说客套话,只是诚恳地问:“徐大姐,您能多给我讲讲焦书记平时的事儿吗?走路啥样,说话啥语气,着急的时候是啥表情?”
徐俊雅看着他,态度虽然还是淡,但到底开了口。她说老焦走路快,但脚步稳;说话声音不高,可每句都实在;累了就用手按着肝部,眉头皱着,却从不当人面喊疼。李雪健一句句记在心里。
回到住处,他对着镜子练。走路不是简单的快慢,是那种带着心急又必须稳当的步态。说话试着把中气收起来,带点沙哑,像长期熬夜又费嗓子的人。他还找了个旧挎包,里面装上几本书,斜挎着,体会那种肩膀一边被坠着的感觉。
导演组安排他去兰考实地感受。李雪健不住宾馆,非要住在当年焦裕禄蹲点的村子。他跟老乡一起吃红薯饭,喝野菜汤,睡土炕。白天跟着人去翻沙丘,看泡桐。他不怎么说话,就是看,就是听。皮肤被风吹日晒,更黑了,人也又瘦了一圈,眼窝陷下去。
有一天拍摄现场,是一场焦裕禄在雨里查看灾情的戏。人工雨瓢泼似的下,李雪健穿着湿透的旧衣裳,深一脚浅一脚在泥水里走,突然脚下一滑,他整个人摔进泥坑,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笔记本。工作人员要扶,他自己爬起来,抹了把脸,脸上的泥水和疲惫混在一起,他摆摆手,说:“没事,继续。”那个眼神里的坚韧,让旁边看着的人都忘了这是在演戏。
徐俊雅那次之后,又悄悄来过片场几次,远远地看。她看到李雪健蹲在田埂上和老农聊天,手势都和记忆里那么像;看到他开会时,手指下意识抵着肝部,嘴角微微绷着。她的眼神慢慢软了。
电影拍了一场重头戏,是焦裕禄病重住院,群众来看他。李雪健躺在病床上,瘦得颧骨突出,眼神有些涣散,但听到群众声音时,那光又一点点聚起来。他微微侧头,想抬手,又没什么力气,只是手指动了动,嘴角努力想扯出个笑。那场戏,现场很多工作人员都哭了。
拍完这场,徐俊雅终于主动走到李雪健面前。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轻轻说:“谢谢你,小李同志。你受苦了。”李雪健那时还没完全出戏,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话都说不出来。
电影上映,轰动全国。人们忘了演员李雪健,只记住了那个鞠躬尽瘁的焦书记。徐俊雅后来接受了采访,她说:“一开始我觉得哪儿都不像。可后来,他让我觉得,老焦的精神又活了。”
李雪健很少提那段减肥晒黑的苦。他只说,扮演焦裕禄,是他灵魂受洗礼的过程。一个演员,一辈子能遇到这样一个角色,值了。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那个被断然说“不行”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