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民盟地方选举迎战极右翼，默茨被晾在一边

金融时报报道，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表示，他将竭尽所能，阻止极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AfD）在本周日的德国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掌权。但在实际竞选中，这意味着他基本上选择了避开公众视线。

周一，默茨以总理身份在这个德国东部州进行了两场竞选活动中的第一场。现场没有大型集会，没有精心安排的演讲，也没有欢呼的支持者。他只是与地方官员举行了一场闭门讨论，随后在举办活动的城堡花园里散步。

尽管民调预计，默茨领导的基督教民主联盟（CDU）将大幅落后于德国选择党，但他的这次访问仍异常低调，这正反映出这位德国领导人的低迷人气。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现任基民盟州长斯文·舒尔策一直刻意与默茨保持距离，两人还曾因联邦政府计划取消公务员提前退休制度而发生冲突。

极左翼左翼党地区候选人伊娃·冯·安格恩说：“默茨是竞选活动中的头号攻击目标。所有人都把他当作理由，解释为什么自己不愿再投基民盟，也不愿再投任何传统政党。”

这种不满远远不限于人口210万、曾属于共产主义东德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

默茨上台刚刚一年多，本月德国将举行三场州级选举，德国选择党都有望取得重大进展。默茨个人支持率跌至创纪录低点，也正在拖累基民盟在全国的表现。

这些地方选举也在不断加大默茨与社会民主党（SPD）联合政府所承受的压力，社民党的支持率同样持续低迷。德国国内政治气氛日益动荡，也在考验欧洲各国对于德国继续充当欧洲稳定支柱的期待。

法国、意大利、波兰和西班牙明年都将举行选举，而这些国家的极右翼政党目前在民调中表现强劲。

美因茨大学历史学教授、基民盟党员安德烈亚斯·勒德尔警告说：“德国传统上一直被认为相当稳定，但现在的局势极其脆弱。”

Forsa上月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85%的德国人对默茨不满意。默茨领导的基民盟及其巴伐利亚姊妹党基督教社会联盟（CSU），全国支持率已从2025年联邦议会选举时的28.5%降至约20%至22%。

与此同时，德国选择党已经超过这一保守派联盟，以28%的支持率成为德国最受欢迎的政党。

YouGov的一项调查显示，多数德国人认为默茨无法完成持续到2029年的四年任期。接近五分之一的受访者甚至认为，他连今年都撑不过去。

Forsa创始人曼弗雷德·居尔纳说：“人们对他的不满不断上升，不仅正在伤害他的政党，也在削弱民众对整个政治制度的信任。”

在德国选择党支持率超过40%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这个政党本周日可能创造历史，赢得超过半数议席并取得绝对多数。

达姆施塔特工业大学政治学家克里斯蒂安·施泰克尔认为，如果出现这种结果，就意味着默茨通过政治孤立极右翼来维持“防火墙”的战略失败。

如果德国选择党无法赢得绝对多数，基民盟将面临极其棘手的州政府组阁谈判。

基民盟已经排除了与左翼党合作的可能，因此最终可能只能领导一个少数政府，并依靠反资本主义左翼议员的支持才能执政，而这对于默茨党内很多人来说几乎无法接受。

另一种选择可能更加糟糕。如果拒绝与左翼合作，基民盟在推动立法时就可能不得不依赖德国选择党的票数，届时党内高层人物可能公开打破现有立场。

施泰克尔认为，这种局面可能成为“临界点”，导致基民盟分裂，并让默茨的地位变得无法维持。

勒德尔说：“所有可能出现的局面都困难得难以置信。基民盟会因此受到巨大冲击。”

民调机构认为，人们对默茨如此不满有几个原因。其中一个，是他的沟通方式有时显得傲慢，甚至冷漠。此前一次市民问答活动中，一名身患绝症的女性批评他的医疗改革，默茨当场表现出不耐烦，就曾引发争议。

哥廷根大学教授安德烈亚斯·布施认为，另一个问题在于，默茨所作出的政治表态与他真正能够兑现的政策之间存在明显落差。

在商界工作十年后，默茨于2022年1月成为基民盟主席，当时他宣称，要结束默克尔时代的中间路线，把基民盟重新拉回右翼。他表示，将通过更严格的移民政策以及重振经济的政策，把流向德国选择党的选民重新争取回来。

但自2025年与社民党组建联合政府以来，默茨一直深陷税收和福利改革争议。德国以出口为导向的经济复苏也十分迟缓。尽管政府推出规模庞大的刺激计划，希望实现军队现代化并翻修老化的基础设施，但德国经济仍受到特朗普关税、中国廉价进口商品以及高能源成本的多重挤压。

居尔纳说：“默茨那些曾经高调宣布的目标，没有一个真正实现。他不但没有在安格拉·默克尔时代之后增强基民盟，反而让这个党进一步削弱。他没有把德国选择党的得票率砍掉一半，反而把这个政党的支持率推到了过去难以想象的高度。”

今年夏季之前，默茨试图撤换交通部长帕特里克·施奈德，但行动失败，也暴露出他在党内地位的脆弱。施奈德是基民盟内部颇受尊敬的人物。

默茨亲自挑选的继任者在内阁改组宣布前数小时退出，结果原本准备离任的部长连续数日处于前途未卜的状态。施奈德的兄弟是一名州长，他公开批评整个过程“执行得很糟糕”，随后还取消了默茨参加一次党内会议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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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施认为，这起事件凸显出默茨缺乏政治手腕，同时也暴露出他身边真正忠于自己的政治盟友太少。此前其实已经出现过类似迹象。默茨经过三次尝试才终于当选基民盟主席，而在德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是，他在联邦议院经过两轮投票才成功当选总理。

布施说：“这就是离开政坛十多年所付出的代价。他身边缺少那些能够表现出绝对忠诚和信任的人。”

周日接受电视采访时，主持人问默茨，他是否已经成为自己政党的“负担”。默茨回应称，一名推动社会改革的领导人几乎不可能指望自己受到欢迎。

他为自己的移民政策辩护，指出政府已经恢复边境管制，并收紧了庇护规定。他还强调，德国经济已经出现一些复苏迹象。

默茨说：“我们正在缓慢恢复增长。还需要更多时间。”

但默茨可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9月20日还可能带来更多打击。德国首都柏林届时将举行选举，左翼党和德国选择党目前的民调支持率都相当强劲。德国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也将举行选举，执政的社民党正在艰难抵挡极右翼势力。

施泰克尔认为，“防火墙”战略可能非但没有遏制德国选择党的崛起，反而推动了这个政党继续壮大。但如今德国选择党的目标已经是成为第一大党，再想改变战略可能已经太晚。

他说：“对基民盟来说已经很晚了，而对德国选择党来说，现在也已经很难再接受任何合作提议，因为这个政党如今梦想的是赢得绝对多数。如果今年9月没有实现，他们可能只需要再等一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