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廷黻回忆 解救于右任女婿屈武过程一波三折
在莫斯科,某日,有一位衣裳褴褛、沉默寡言的人来看我。经我再三诘问,才知道他是屈武,是故监察院长于右任先生的女婿。他对我说,他于一九二五年或一九二六年到莫斯科,国共分裂后,苏联怀疑他是反革命分子。他做了十年苦工,最后被送去挖白海隧道。他过去没有干过吃力的工作,他感到在北极非常吃不消。
苏联负责官员发觉他虽然是一名工人,但却有相当的教育水准,因此叫他作鼓舞同伙犯人士气的工作,他们指示他要和其他犯人混在一起,告诉那些犯人,如果在刑期中好好工作,一定会释放他们,让他们恢复正常生活。他十年来,一直把这些话讲给其他犯人听。当他刑期届满时,看守人员告诉他可以自由时,他反而哭起来,因为他不知道何去何从。
苏联人派他任正式监狱管理员,待遇相当好。但,当他获悉中国已经对日作战时,他急于返国,想参加伟大的抗日战争。苏方帮助他到莫斯科,他找我帮忙找他岳父要钱和护照,以便回国。我告诉他,一切都无问题,我会替他安排,要他一星期内再来见我。
过了三周他才来大使馆。他说上次我们见面后他决定要去看场电影。因为电影要半小时后放映,他想要借机看一下新建的地下铁路。当他闲逛时,治安人员怀疑他是间谍,把他逮捕了。治安人员费了三个礼拜时间清查他的资料,才弄清楚。我告诉他,这段时期要特别小心,我在三天内可以将车票替他准备好。
到约定时间,他又不见面。因为他离开大使馆后到一家大百货公司的货窗前去看里面摆的物品,因而又被逮捕。这次清查他的资料,警方只用了一个礼拜。
评:一波三折,即好笑,又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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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历史资料,这段回忆录背后的真实历史情况如下:
1. 屈武为何沦为“苦工”?
屈武于1926年赴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后进入伏龙芝军事学院深造。1930年,他即将毕业准备回国时,因想与新婚的苏联妻子道别而跳下火车,随后被苏联“克格勃”逮捕。恰逢苏联开展“大清洗”,屈武因同情受迫害的老布尔什维克,被当局以“违犯军纪”等莫须有的罪名发配到北极附近服苦役,甚至被送去挖白海隧道,这一关就是近十年。
2. 令人窒息的“大清洗”恐怖气氛
蒋廷黻在回忆录中提到的“一九三七年,莫斯科的恐怖气氛较一九三四年更甚”,正是指苏联肃反运动的高潮。当时大量苏共高层、将领被处决或流放,整个社会处于极度的猜忌与恐慌之中。屈武在莫斯科街头闲逛看地铁、在百货公司看橱窗,都会被治安人员当作间谍逮捕,这充分反映了当时草木皆兵、人人自危的极端社会环境。
3. 屈武的回国与后续人生
抗日战争爆发后,屈武急于回国参战。在其岳父于右任的外交交涉下,苏联当局最终将其释放。1938年秋,屈武历经波折回到重庆。
回国后,周总理认为他留在国民党内部更便于工作。因此,屈武以“党外人士”和国民党官员的身份(如军委会少将参议、新疆迪化市市长等),在周总理的直接领导下从事抗日民主运动和统战工作,并在1949年新疆和平解放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蒋廷黻笔下的这段往事,不仅是个人的苦难史,更是那个动荡年代下国际政治与个人命运交织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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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屈武在苏联流放期间,还做过一件极其仗义的事——把唯一的厚毛毯送给了当时同样在西伯利亚挨冻的蒋经国,后来蒋经国回国后一直感念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