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马拉雅山区的高处突发一场大规模山体滑坡，暴烈的碎屑流和洪水随即倾泻而下，夺走了1000多条生命。

救援队伍还在泥泞中搜寻，科学界关注的目光却已经转向了数千千米之外的太平洋。在那里，一场有记录以来最强的超级厄尔尼诺，正在深水区悄悄蓄力。

厄尔尼诺对大众来说并不陌生。赤道中东太平洋表层的海水每隔几年就会异常升温，通常在年底达到最高峰。在许多地区，它的脾气很容易捉摸：印尼的森林大火、南美的倾盆暴雨，还有热带海域的大规模珊瑚白化，往往都会按时报到。

但当这股大洋暖流的影响传到喜马拉雅山脉时，所有的规律都失灵了。

美国亚利桑那大学地质科学系副教授蒂鲁马拉伊（Kaustubh Thirumalai）解释，过去50年的观测记录显示，厄尔尼诺达到峰值之后，通常会在次年北半球的夏季，也就是6月到8月，给喜马拉雅地区带来异常的高温。

夏天原本就是高山冰雪消融最快的时候。如果气温再往上抬，冰川融水会像润滑剂一样渗入岩石缝隙，让本就风化松动的陡峭山体彻底失去平衡。

麻烦的是，这还只是故事的一半。

喜马拉雅山横亘在亚洲内陆，印度洋的海风、高空盛行风，加上群山峡谷各自独特的微气候，都在暗中撕扯这里的气候走向。厄尔尼诺本身的演变同样充满变数。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气候学院教授丁敏芳指出，如果这轮超级厄尔尼诺在明年夏天迅速转变为拉尼娜，热带太平洋的海水转冷，喜马拉雅地区反而可能迎来额外的降水。暴雨砸在已经被高温融水浸透的脆弱山坡上，会给冰川和岩壁施加更沉重的压力。

热，是一种压力；转湿，又是另一种压力。两条路都不轻松。

刚刚造成巨大伤亡的洪灾，是这场正在酝酿的厄尔尼诺惹的祸吗？

科学家手头的数据还不足以给出定论。丁敏芳表示，今年8月当地的气温异常偏高，可能加剧了冰雪融化，并增加了山体失稳的风险，但8月的反常高温跟刚刚起步的厄尔尼诺到底有多大关系，目前谁也无法确定。

过去几年里，喜马拉雅山区早已一年比一年热，人类活动引发的全球变暖才是那个始终在推波助澜的长期推手。

随着这场超级厄尔尼诺正式成形，更大的升温可能还在后头。明年的夏天，全球的气候学者都得紧紧盯住这片世界最高耸的屋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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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喜马拉雅山脉中段的珠穆朗玛峰，图源：etc fotos/Getty Images

信源：Mogensen, Jackie Flynn. "How the super El Niño could turbocharge warming in the Himalayas." Scientific American, edited by Claire Cameron, 2 Sep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