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秀贤 金秀贤的99%和1%

2010年，22岁的金秀贤接受ELLE采访（网页链接）记者问他：“现在我们看到的，是金秀贤所拥有才能的百分之多少？”他回答：“可能是1%，也可能是99%。”

16年过去了。这一次，在漫长的被迫停顿之后，他重新坐到镜头前。当采访者问起“还有没有什么粉丝不知道的隐藏才能”时，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出头时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现在回头想想，我觉得这句话好像还是对的。”

“可能是99%，也可能是1%。”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在意这句话，甚至又找出了2010年的原访谈，对照着看。

22岁的时候说的是“可能是1%，也可能是99%”，这或许是一个入行未久的年轻人对于自己未来的不可知，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拿出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究竟会走到哪里。

而16年后的今天，经历过那么多角色，得到过那么多荣誉、鲜花与爱，也承担了无法想象的压力、困境与恶意。再回头看，他居然还记得那句话，而且仍然觉得，它是对的。

只是这一次，他先说了99%。

也许这只是无意识的颠倒，但我宁愿把它理解成岁月留下的痕迹。对现在的他而言，99%，是对走过的路、付出的努力、已经成为的这个自己的确认。每一个角色，每一场戏，我拥有多少，就认真地拿出多少；我能够做到什么，我就尽力把做到最好。在这个意义上，是99%。

可与此同时，又还有那1%。比起“还差一点点”，1%更像是一个通向未知的入口。是还没有遇见的角色，是还没有经历过的人生，是此刻的自己还理解不了的情绪，是未来的生命里生长出的东西。

一个人可以是当下的99%，同时仍然只是未来自己的1%。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也许这是演员这个职业最迷人的地方。也许，这本来就是人生。

他说：“随着年龄自然增长，以前有些不太能够表达出来的东西，现在也许可以表达出来了。也许可以再去尝试那些东西，或者把以前做过的东西重新诠释、重新消化一次。”

这句话，也令我欢喜许久。我喜欢他看待年龄的方式，因为我从中觉察到了一个演员的真心。

对很多人来说，年龄增长首先意味着失去。尤其对于明星而言，这种焦虑可能更加具体，青春不再，人气起落，某些角色与机会慢慢远去。可他想到的却是，也许以前表达不了的东西，现在可以表达了，也许以前做过的表演，今天重新面对，会有另一番理解、另一种诠释。他不是在问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还剩下什么，而是在想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又获得了什么。

这样想来，从16年前那句“可能是1%，也可能是99%”，到如今的“可能是99%，也可能是1%”变与不变之间既非自满，也不是谦虚，它是奇妙又中肯的自我认知——此刻的我已经竭尽所能，但这依然不是完整的我。只要我还期待新的角色，还想表达那些尚未表达过的情绪，还相信今天的自己能重新理解昨天未曾理解的东西，那么我就依然未完成。今日之我的99%，也许不过未来之我的1%。

他就这样说起角色，说起摄影，说起同一个地方因为时间和灯光不同，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样子，说起自己随身带着麦克风，有时会一个人试台词、唱歌，再认真听自己的声音。我听见他说：“选择做演员，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