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荐书 【战火中的演出】

我坐下时 , 有个吉卜赛人在唱，拉尼娜在和其他人一起拍手。过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介绍或吹嘘，她在椅子上坐直，发出一串轻微的颤音后，开始说唱一首民谣。她用吉卜赛人的西班牙语在呻吟、吟诵和呼喊。我听不懂，但能感觉到真实的心碎越来越强烈，一半的听众跟着她的每句歌词在放声大哭。有吉他在伴奏，但你会忘记吉他，只听到她的坚硬、粗糙、狂野、孤独、又甜又苦的声音，从室内灯光直照的简陋舞台上传来。这个平凡的女人能够令人毛发倒竖，能够像空袭警报一样令人心惊胆战，能够用她的声音撕破你的躯体。我去听了许多次拉尼娜的演出。我发现她的弗拉明戈歌曲，声音奇异、高亢、狂野，很像美国南方腹地土著黑人的布鲁斯。歌词和旋律令听者心碎，但同时充满了抵抗失败的力量，鼓舞人们品味无常的人生。马德里的穷人崇拜拉尼娜，这个留着发髻的歌星，拒绝离开她的围城，她的声音变成马德里力量的一部分，坚韧地抵抗着几英里之外的远程大炮。

摘自《我漂泊，我沉思：兰斯顿·休斯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