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时报：现在就断言俄罗斯国防工业已经失败还为时过早

本文刊发在金融时报，作者玛丽亚·斯涅戈瓦亚是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塞缪尔·本德特参与了本文撰写。

尽管乌克兰近期在战场上取得了一些成功，但现在就断言俄罗斯已经不足为虑，还远远为时过早。

俄罗斯正在重建军队，而且重建方式被许多西方国家低估。俄罗斯并不是简单补充战场损失，而是在打造一种新的国防工业体系，把苏联时代遗留下来的工业生产能力与21世纪战争的需求结合起来。

俄罗斯的目标不只是生产更多坦克，而是根据乌克兰战争暴露出的“非对称”优势重新塑造军队，包括无人机、小型电子战系统，以及其他能够低成本大规模部署的技术。

从长期来看，这对欧洲构成的挑战甚至可能比乌克兰更大。

过去十多年，乌克兰军队一直在针对俄罗斯传统战术和作战能力进行调整，而欧洲并没有这样的经历。

俄罗斯目前形成了一种国家与市场相结合的混合模式，把苏联系统进行工业动员的能力与市场竞争的灵活性结合起来。

俄罗斯继承了庞大的工业基础设施，因此能够迅速扩大特定武器和装备的生产规模，速度远超大多数西方国防工业体系。

自2022年以来，俄罗斯继续扩大国防工业基础。卫星图像显示，在卡拉什尼科夫集团和阿尔马兹－安泰集团等国家支持的军工集团生产基地，大量新的厂房和设施正在建设。

与此同时，现在的俄罗斯军工体系也有选择地引入市场激励、私营企业和分散式创新。

乌什库伊尼克就是一个典型例子。这是一个技术加速平台，把俄罗斯国内创业公司和技术志愿者的研发活动，与大型军工企业以及国家采购体系连接起来。过去，这些小规模研发项目通常很难进入国防部体系，现在却能够直接针对前线需求作出反应。

这种模式也让俄罗斯更容易规避制裁。

采购不再完全依靠国家体系。私营企业和中间网络会利用空壳公司、第三国经销商以及阿里巴巴等电商平台，购买具有军民两用性质的西方零部件，以绕开出口管制。

与许多人原先的预期不同，苏联时代留下的大型军工企业，表现出了相当强的适应能力，把重点转向能够大规模生产、成本较低的装备，例如无人机和小型电子战设备。

传统军工制造商也越来越多地投资无人系统、人工智能辅助目标识别和自主技术。

卡拉什尼科夫与乌什库伊尼克和“大天使计划”等基层创新项目建立合作，显示俄罗斯正在把战争期间出现的新技术，逐步整合到大型国有军工承包商体系中。

俄罗斯“天竺葵”系列远程无人机也在不断演变。最初的型号来自伊朗采用螺旋桨推进的设计，此后已经发展出喷气动力版本，同时还出现了能够利用网状网络运行的新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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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网状网络，是一种能够自行组织的无线网络，无人机之间可以直接通信，并相互中继传输数据。

电子战装备也经历了类似变化。俄罗斯不再主要依赖大型战略级电子战系统，而是开始部署数以千计的小型反无人机电子战设备，用于干扰通信和破坏导航。

结果是俄罗斯无人机产量大幅增加。俄罗斯计划在2026年生产730万架第一视角无人机。据报道，2025年俄罗斯已经交付超过13万套低成本电子战设备。

仅“天竺葵”无人机的月产量，就已经远远超过美国目前部署“卢卡斯”巡飞弹的数量。“卢卡斯”本身也是根据伊朗“见证者”无人机进行逆向工程开发的产品。

战争还在前线与工厂之间形成了一个快速反馈循环，让俄罗斯企业能够迅速测试、改进并部署新型装备。这些经过实战检验的系统正在吸引国际市场的兴趣。

俄罗斯企业已经开始在国际军火展会上推销经过实战验证的装备，并由此获得出口合同。

2026年，卡拉什尼科夫签署协议，向印度合作伙伴供应民用无人机。未来，这类需求很可能继续增长，尤其是在全球南方国家。

俄罗斯目前在乌克兰部署的兵力大约为70万人。如果再加上这些新的工业和技术能力，俄罗斯在未来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的冲突中可能获得重要优势。尤其是如果俄罗斯国防工业继续维持战时生产状态，俄罗斯补充装备和扩大产能的速度可能超过大多数西方国家。

届时，莫斯科可能通过消耗战、大规模无人机作战，以及利用电子战破坏通信系统，抵消西方在技术上的优势。

多年来，俄罗斯一直在战场上不断调整，寻找应对西方武器和战术的方法。相比之下，北约几乎没有机会获得同等程度的实战经验。

现在已经到了开始缩小这种差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