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顺菜场，撞见一筐野菌子，莫乱摘
朋友发来照片，竹筐里挤满菌子，褐的红的黄的，肥嘟嘟挨着，有的还沾着泥。“当地菜场，刚采的。”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
菜场不大，跟小时候外婆带我去的那种差不多。但走进去不一样——空气里潮潮的，混着泥土和泡过雨的草木味，是山野才有的气息。
阿婆蹲路边，面前几个竹匾。红菇艳得像涂了朱砂，牛肝菌褐黑厚实。她拿起一个递到我鼻子底下：“闻闻就知道了。”一股潮气钻进鼻腔，裹着雨后松针的涩。谈不上多香，但让人一下想起小时候雨后跟外婆钻林子——苔藓湿漉漉的，光从树缝漏下来，打在菌盖上。
想起外婆采菌子。我小时候急，看到一个就喊“这个能不能吃”。她不慌不忙蹲下来，用手指拨开菌盖下面的褶子，看看，点点头，才放筐里。她说：“菌子又不会跑，看清楚了再摘。摘错了，一整锅都废了。”
泰顺山多，有人管这儿叫“温州的小云南”。但野菌这东西，鲜是真鲜，毒也是真毒——新闻里每年都有人吃进医院。医生说，毒蘑菇跟能吃的长得太像，专业的人都得分半天。没经验千万别自己上山采，更莫乱摘。
买了点牛肝菌，塑料袋兜着。回去清水冲两遍，切片，锅里少放点油，翻两下汁水就出来了。咬一口，滑滑的，有股雨后泥土被太阳晒透了的味道。大山自己开口说话了。
日子就这样，你急它不会快，你慢它也不停。菌子到了季节就长，雨后就冒。你蹲下来，看清楚再捡进筐里。挑错了放回去，挑对了就是一顿好饭。
阳光从顶棚缝漏下来，照在竹匾里那些胖乎乎的菌盖上，圆滚滚的，亮亮的。
不慌不忙。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