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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昇发明活字印刷之后,历史几乎没再提过他,他最后的结局,至今成谜。 关于毕昇,

毕昇发明活字印刷之后,历史几乎没再提过他,他最后的结局,至今成谜。

关于毕昇,现存所有的史料加在一起,只有一段话。

这段话在沈括的《梦溪笔谈》里,写于北宋元祐年间,大约是毕昇发明活字之后三四十年。

沈括用了约三百字记下这件事,把制作泥活字的方法、排版的步骤、印完之后取字的方式都写得清楚,末尾提到毕昇死后,他家里那批字模被沈括的族人收了去,写作时还保存着。

三百字,就这些了。此后的史书,没有再提过毕昇的名字。

要弄清楚这段沉默为什么显得奇怪,得先知道毕昇做了一件什么事。

北宋时期,印刷业已经相当发达。

雕版印刷在五代就已成熟,到宋代是商业化运营的程度,书坊刻一套书,先请人把全部文字刻在木板上,刻好上墨铺纸,可以反复印。

这套方法可靠,效率也不差,唯一的麻烦是刻版费工,刻了这本书的版,下本书用不上,得重新来过。

毕昇的方向,是把每个字做成单独的一块。

他用的材料是胶泥,在每一小块泥上细细刻一个字,烧硬。

排版的时候,先在铁板上铺一层松脂、蜡和纸灰调成的混合物,把泥字按内容摆上去,用另一块平板压平,加热使混合物熔化,字块就在铁板上固定住了。

印完,再度加热,字块松开,那些泥字可以拿去排别的内容,循环使用。

沈括在《梦溪笔谈》里把这套操作记录得很具体。

常用字多备几套,"之""也"这类字一版可能要用到二十几个,不够就多刻几块备着。

遇到冷僻字,现造就是,用草火烧一下,瞬息可成。两块铁板交替使用,一块在印,另一块已经在排下一版,效率上来了。

从技术逻辑来说,这个思路直接对准了雕版的核心问题:刻版本钱高,刻完只能用一次。毕昇的泥字可以反复调配,灵活得多。

但灵活不等于实用。

泥活字有自身的局限。烧制之后的泥块虽然变硬,和后来的铜活字、木活字比起来,耐用程度不稳定,排版时字块大小需要高度统一,操作对工人的要求不低。

北宋雕版印刷已经形成成熟的商业体系,书坊有固定的刻工和工序,换一套新方法意味着重新培训、重新置备材料,麻烦和风险都摆在面前。

毕昇的发明在技术上走了一步,但在当时的印刷市场里,没能形成足够的替代动力。这件事没有广泛推开,大约是实情。

沈括记录毕昇,开头用了"布衣毕昇"四个字。

布衣,是平民,没有功名,不在士大夫阶层。他做的这件事,本身也不在读书人通常关注的范围里,属于工匠手艺那一类。

宋代雕版印刷的技术改进,大多数也都是匠人在做,官方极少立传记录,不是因为不重要,而是因为那一类人与那一类事,在史书的逻辑里原本就是透明的。

毕昇没有留下任何文字,也没有弟子著述。

他的姓名和他做的那件事,全靠沈括一个人留了下来。

沈括为什么记?他在《梦溪笔谈》里的立场,是尽量把自己见过的、听过的、认为有意思的技术和现象如实写下来。

这本书里记载的,小到炼铁方法,大到天文观测,范围极广,毕昇的活字印刷只是其中一条。没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就是觉得值得写,就写了进去。

如果沈括没有写,这件事大概率就消失了。

沈括写这段话的时候,毕昇已经死了。

《梦溪笔谈》原文末尾写道:"昇死,其印为余群从所得,至今保藏。"群从,指沈括的族人或同辈亲属,他们拿到了毕昇的那批泥字,写作时还存放着。

毕昇是哪年死的,不知道。他从哪里来,正史无载。

湖北黄冈一带流传有毕昇故里的说法,当地也有相关记述,但这主要见于地方志和后世资料,并非北宋史料所载,研究者通常审慎对待,不将其视为确证。

他的家人之后是否还有人从事印刷,无从查考。

他做出活字之后,有没有亲眼见过它被实际大规模使用,同样无从知晓。

那批泥字块,沈括记下来的时候,还在他族人手里放着。之后去了哪里,也没有记录。

活字印刷这个方向,后来确实被延续下去。元代王祯做出了木活字,并写下了更详细的操作手册,在江南一带实际投入使用。

明代活字印刷在出版业里占据了一定位置,但雕版始终没有被完全取代,两种方式并行到清代。

毕昇在这条线上,是最早的一节。可延续这条线的人,没有一个在自己的记述里提到过他,甚至没有用表示承接的方式提及。他是否被后来者知晓,不得而知。

沈括族人手里的那盒泥字,最终不知所终。

参考来源
(宋)沈括著,胡道静校注:《梦溪笔谈》,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
钱存训:《中国纸和印刷文化史》,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
潘吉星:《中国科学技术史·造纸与印刷卷》,科学出版社,1998年。